灼灼初心映天路
健壮的牦牛、奔跑的藏羚羊、壮美雪山与湖泊……
稀缺的氧气、咆哮的暴风雪、极端的暴晒严寒……
这里是被称为“世界屋脊”的青藏高原。它慷慨地将自己的巍峨和绮丽展现在来自四川盆地的5位“客人”面前,又常常露出威严和不羁的面孔,让以守护铁路安全为己任的5名挂职帮扶干部吃了不少苦头。
去年11月,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从工务系统选派年轻干部龙启东、王桢睿、李刚、李东峰、童强,组成一支平均年龄36岁的帮扶队伍,对口支援中国铁路青藏集团有限公司格尔木工务段。他们将在青藏铁路上开展为期2年的挂职帮扶工作。
震撼——5072米的精神高度
世界铁路最高点——5072米,这个令人望而生畏的数字,是唐古拉线路车间的海拔高度,也是坚守在雪域之巅铁路人的精神高度。这里的含氧量仅为平原地区的50%,最低气温零下40摄氏度,被称为“生命禁区”。
第一次气喘吁吁地登上“5072”,在格尔木工务段挂职副段长的龙启东参观了车间荣誉室。60平方米左右的房间,四壁悬挂着车间职工抗缺氧、战严寒的工作照。屋中央的电视正播放着纪录片,“职工吸氧后接着干活儿”的画面让他深感震撼。
去年12月,挂职安全质量检查科科长的李东峰头一回跟班检查海拔4500米的青水河大桥,就见识了高寒缺氧的厉害。零下20摄氏度的气温,伴着6级大风,每走一步都像是负重前行。“虽有皮帽、羽绒服抗寒,感觉却像没穿衣服,风吹得头痛,眼泪也止不住地流。”李东峰说。
深夜,躺在工区宿舍床上,李东峰感觉胸闷气短、头痛欲裂。他不愿吵醒同事,起身拿了块毛巾,垫在暖气片上,头枕着毛巾,一夜未眠。
亲历了高海拔之苦,可李东峰却为职工们的乐观坚韧所感动。一天作业结束后,他们乘车返程,当时已是15时许。大家伙儿吃完微凉的午饭,不知谁领头唱了一句藏族民歌,众人立即笑着跟唱。歌声悠扬穿越雪海,虽身处极寒之地,但李东峰心底却春暖花开。
“挑战极限、勇创一流”的青藏铁路精神,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下,绝不是一句口号。在唐古拉线路车间扎根16年的李彪林,在高海拔地区坚守16年的于本蕃、鄂年明……他们的故事,让年轻的挂职帮扶干部们震撼、敬佩、感动。
青藏高原物理高度亘古难变,但“世界屋脊”的精神高度,却因为坚守在此的铁路人不断攀升……
转变——理念从“0”到有、徒弟从“1”变“N”
格尔木工务段管内线路穿越冻土、盐湖、高原,其中550公里线路为多年冻土路基区段。为尽快熟悉新环境和设备,到达后的头2个月,5名干部几乎走遍了管内所有车间。
高原冻土线路维护是世界性难题,因温差造成的冻土消融或膨胀会给行车带来安全隐患,“但冻土并不可怕”,通过了解、学习、验证后,挂职生产调度指挥中心主任的童强提出“用数据指导生产”。
“想摸准冻土的‘脾气’,就得实时监测变化。”童强对从成都局集团公司带来的轨道变形分析系统因地制宜作了调整——利用分析软件及车载监测程序,能精准得出冻土引起的线路几何尺寸变化,还能为检查、整修方案提供数据支持。
都说凡事要因地制宜,从盆地带来的理念和方法,在高原行不行得通?“实事求是,用结果说话嘛。”龙启东说。
在唐古拉北线路工区,听完龙启东“集配件整治、钢件修理,线形线位优化的单元化道岔综合修理”的理念后,老职工提出疑虑:发现一处补修一处多方便!现在的方法劳神费力,有效果吗?
1个月后,当轨道质量综合评价指数TQI值从13下降至8.9,达到道岔良好状态时,众人心悦诚服。
试点成功后,挂职线路技术信息科科长的王桢睿协同车间完成整治总结,组织编制道岔专项整治作业指导书,并向全段推广。
新理念的融入,优化了生产组织模式。而将帮扶干部纳入培训师资力量,则让更多干部职工获益。
今年3月,挂职桥隧技术科科长的李刚面向青藏集团公司各业务部室、各站段讲授的《青藏公司汛前防洪培训》,至今仍被学员们津津乐道。
课堂上,李刚将成都局集团公司与青藏集团公司两地防洪案例相结合,图文并茂地讲解抢险措施及面临的困难。541页的演示课件、长达6小时的授课,学员们听得意犹未尽。
此外,通过理论教学、现场帮教的形式,让帮扶干部与挂职单位干部职工“1+N”结对帮扶,也收获颇丰。
在他们的指导下,徒弟们完成了“CZ2516D”道岔翼轨变截面探伤技术攻关、牵头组织了工电联合整治专班建设试点、利用轨道变形观测系统在冻土监测上取得阶段性成效。
牵挂——跨越2000多公里的思念
到格尔木后,龙启东总共回过两次家。从格尔木到贵州都匀有2500多公里,长长的钢轨两端,一头是繁忙的帮扶工作,另一头是他牵挂的亲人。
一天,龙启东给妻子吴龙琼打视频电话,一直未接通。后来妻子回电话说,父亲犁田时,小腿被划了个小口子,当时在医院包扎,让他不用担心。
直到晚上与儿子视频通话,镜头扫过父亲时,龙启东发现父亲“小腿包成了‘粽子’”。妻子这才说了实话,伤口近30厘米,父亲不让告诉他。
心疼、自责涌上心头。龙启东说:“家人的支持和理解,是我最强大的助力。”
“在格尔木,晚上9点多天色才暗下来。天黑了,想起该下班,一看时间常常都晚上10点多了。”李东峰说。
因为工作忙,临近妻子付婉玲的预产期,李东峰没能提前回家。4月14日,妻子有了生产迹象,他匆忙买了机票,结果遇上西宁疫情,飞机停飞。
李东峰给妻子打电话:“能不能跟医生商量,晚一天生啊?”付婉玲哭笑不得,宽慰他:“别担心,家里还有父母照顾。”
4月15日11时,李东峰在列车上接到电话:“女儿出生了。”回程途中遭遇地震晚点、回内江被隔离,等他见到妻女已是4天后。小心翼翼抱起女儿的那一刻,他感觉“心都快被融化了”。
这段“人在囧途”的经历,后来常被其他4人调侃。青藏、昆仑、轶璐……大家争着为孩子取小名,含义始终与铁路相关。
心底牵挂家人,心里更装着铁路。就像当初他们在申请书中写的,“祖国再大,每一寸土地都需要牢牢坚守;铁路再长,每一米钢轨都需要精心养护”,“到西部去、到边疆去,到一线最需要的地方去。不计个人得失,不负组织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