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
“镖师”的诗与远方
时间：2022-11-02 14:33
作者：李诗航、资音、施少明
石砟，铁道线上数以亿计的碎石，承托钢轨轨枕，分散列车重量，减震透水。日晒雨淋，寒暑交替，坚如顽石，亦有磨损，唯有依靠运砟员远赴异地将石砟运回，填补路基空缺，方能确保列车运行安全。
李诗航，南宁工务段运砟员。押运石砟半年有余，尝遍途中酸甜苦辣。车轮过处，隆隆作响。沿途守望，日日如今。
2021年8月19日，李诗航来到兴业。他此行的目的，是将14车石砟押往崇左。押车艰苦，李诗航早有耳闻。车上没水没电，吃喝自备。这些事情，李诗航从另一位押车老师傅口中也得到了印证。临别之际，老师傅送了李诗航一张旧吊床。
晚上9点，李诗航早早地爬上了卸砟车车厢的操纵室，操纵室里可活动的空间不到3平方米，其中一侧还摆满了各种操作设备，到处是铁锈和粉尘。
李诗航拿出老师傅送的旧吊床，三两下绑扎好，部队学到的野外求生技能终于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南国夏夜燥热难耐，没有一丝凉风。李诗航趴在车窗上看向外面，只见夜幕低垂，数点繁星在穹顶闪烁。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李诗航在剧烈震动与闷热中醒了过来——列车抵达玉林站驼峰编组场，窗外已是烈日当头。
中午下了一点小雨，气温刚降下去没多少，头顶的烈日再次探出头来。李诗航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罐八宝粥。
晚上7点，列车再次出发。晚上11点，列车停在黎塘站编组场。这里离李诗航的家就3公里，他只要走出去，骑上共享单车，10分钟就能到家。但李诗航没有回家，他要一直守在这里。
8月20日，车上生活的第二天。中午，车停在了南宁南编组场。停车期间一直有调车作业，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车来车往。偶尔看到调车员，还能攀谈几句。
由于在玉林站驼峰编组场耽误了一些时间，李诗航带的干粮和饮用水已经不多了。中午时，他吃了个面包，还剩一个面包。如果晚上到不了崇左站，他得另做打算。幸运的是，下午2点，调车员来调车了，他又可以出发了。
车刚过扶绥站。吊床绳子“嘣”的一下断了。李诗航重重摔落在地，心里却庆幸绳子是这次任务最后一天才断的。天又下起了大雨，雨水重重砸在车顶，顺着车厢缝隙漏进操作间。滴答声中，雨水跟车厢地面的粉尘、铁锈混在一起，狭小的空间里，连块干净的地方都没有了。
当天晚上，车停在崇左站。李诗航住进了崇左的车间招待所。干净松软的床铺、明亮的白炽灯、充足的水和电……他从未觉得如此放松。
2021年9月7日，李诗航又押了几趟车，装砟地点也从玉林兴业转移到了百色田东。其间，他买了折叠桌和折叠椅，这样在车上就不用坐在吊床上了。
这一次，李诗航带上了平板电脑。列车在月下奔跑，这时静下来思考，总有灵感涌现、感情迸发。李诗航想把卸砟遇到的人和事都记录下来。
2021年10月30日，这一趟押车，李诗航一直在期待。因为他的装备都已经齐全了，帐篷、睡袋、桌椅、保温壶……一上车，李诗航就铺开了装备。在帐篷里，垫着厚厚的睡袋，他睡得很温暖。有了保温壶，李诗航吃上了押车中的第一顿热饭——泡面。
2021年12月15日，这次押车任务非常紧急。春运将至，段里正在进行线路大修，不少地段缺砟严重。李诗航必须尽快将石砟押回，确保施工正常进行。
在田东焦急等待了近40个小时，李诗航押的车才缓缓开动。天又下雨了，车厢里潮潮的。但是这一次，李诗航不再像上次那样狼狈。因为有了帐篷，他度过了干爽的一天。入夜时分，李诗航拿出平板电脑学习英语。他要参加学位英语考试，英语是他的短板，李诗航有信心把它拿下。
友人曾问他，押车会不会很孤独。李诗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以前当兵时，他一个人站岗；现在工作了，他一个人押车。都是一个人，李诗航已经习惯了。再说了，这些工作总要有人来干。
想到这里时，车窗外楼房灯光渐渐多了起来，此行的终点——南宁南编组场，已在不远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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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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