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中 感知他的三十二年
年年春运路,岁岁有不同。春运时,总是忍不住去重温那些亲历过的感动。几年前的一次春运,我乘坐通勤“小慢车”,来到地处兰新铁路百里风区的红台站,走进了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工务段十三间房线桥巡养车间红台工区工长张锁柱的生活。他把最绚烂的青春年华留在了红台,这里的每一米钢轨、每一根轨枕都留下了他的足迹。
自打21岁那年参加工作起,张锁柱就在红台站扎下了根,从巡道工、线路工、班长到工长,32年过去了,他大半生的时间都奉献给了小站。
32年,有着怎样的坚守?薄暮时分,聆听他对大风的描述,听着他带领职工斗风沙、战严寒的故事,心中的敬意油然而生。张锁柱刚上班的上世纪80年代,铁路设备远没法跟现在相比。一次,刮起13级大风,车站显示屏无信号,通信中断,一列火车找不着了,不知它的准确位置。情急之下,车站向张锁柱所在的工区求援。铁路行车是大事,耽误不得,张锁柱急忙到楼房走廊查看,借助火车灯光确定其大概位置。之后,他找来绳子把十几个人拴在一起,顶着狂风一步步向火车停靠方向挪动……一番艰难的跋涉后,他们终于找到了火车。原来,火车车轮被刮断的电线杆卡住了,他们把电线杆拽出来,才使火车“得救”。这次找火车的经历让他着实领教了风的厉害。
娓娓讲述中,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摞摞荣誉证书——局集团公司优秀工长、优秀共产党员,还有火车头奖章……我抚摸着那些红色证书,用心感知着它所传递的温度。
入夜,住在工区招待所,枕着戈壁的风声难以入眠,我在想:是什么样的信念,让他牢牢守在这风沙茫茫的戈壁滩上?
第二天,看到他早早就起了床,在工区院子里拾掇东西,给鸡鹅喂食,不停忙乎着。工区做饭的大师傅告诉我:“张工长是工区起得最早、睡得最晚的人,他每次回家休息还放心不下工区,一会儿打电话说这事,一会儿又说那事,在家最多不能超过3天,不然觉都睡不好。”显然,他把这里当成了家。
听大师傅讲,在一次长达两个月的线路设备技术改造中,每天都有施工“天窗”,张锁柱带领人员忙完“天窗”点内的作业,还要在点外配合做线下准备工作,线上线下的忙碌每天都达十多个小时。就在施工进展到将近一半的时候,他的老胃病犯了,病情发作时疼痛难忍,他就吃点药、喝些苏打水,依旧每天早出晚归坚持着。直到节假日期间无“天窗”维修计划,他才肯回家休息。谁料第二天,他又匆匆返回工队。他说:“我回家看看就行了,还是让年轻人回去吧,趁着过节好好休息一下。”
张锁柱与妻子聚少离多,妻子默默承担起照顾儿女的重任,好在儿女都乖巧懂事,现已参加工作。风区的磨砺,练就了他处事沉稳、细腻果敢的秉性。担任工长16年,他有12个春节是在工区度过的,把回家团聚的机会让给了其他人。
“看好两条钢轨”是张锁柱对自己工作的形象概括,简简单单一句话,不知倾注了张锁柱多少心血。处理线路病害是个技术活,全凭业务能力和实践经验。他可没少在这上面琢磨。通过日常积累,他判断出拉沟两侧、路基路堑土方软硬结合处所、桥涵两侧和岔区前后是最容易出分的地方,“对症下药”,干活干到点子上,采取综合整治的方法调整线路几何尺寸,处理线路病害一遍过,很少返工。职工孙智成最佩服张工长的拿手绝活就是“即使不拿道尺测量,也能用眼看出线路需要起多少、落多少、预留多少沉降量,火候拿捏已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正是靠过硬技术,在张锁柱的带领下,工区所辖38公里线路连续6年保持全优。
怀揣绿色梦想,戈壁也能变成花园。和许多沿线小站一样,红台站被荒漠环绕,基本物资靠通勤列车补给。为给工队带来一抹绿色,张锁柱带领工友们利用工余时间,手提肩扛,从数十里外运来适合植物生长的黄土,掺上炉灰和沙子软化土质,硬是一锹一锹在院内开辟出一块耕地,外围移植耐盐碱干旱的榆树、红柳和沙枣树,里面撒上苜蓿和花种,终于建成了一个生机盎然的小花园。看到苜蓿长势良好,张锁柱发动职工搞起了小养殖,买来鸡、鹅和兔子喂养,这些动物“咯咯嘎嘎”的叫声,使工队小院变得热闹起来,充满了家的氛围。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我哥。”劳务派遣工豆八斤的一句话流露出对张锁柱的感谢。刚分来时,豆八斤因嫌工资低,打算辞职回甘肃老家。张锁柱劝他说:“只要好好干,工资会慢慢涨起来的。”看到工长一片诚心,豆八斤选择了留下。随着待遇逐年提高,豆八斤的腰包也渐渐鼓了起来,他用积攒的钱在鄯善买了一套70多平方米的楼房,把家人接过来定居,小日子过得很滋润。
张锁柱用三十二载青春年华诠释着对铁道线的责任与忠诚,平凡如钢轨下的一颗石子,又挺立如巍巍天山。最可贵的是,他对待工作那种发自内心的热爱,对待小站生活的那份坦然,远离喧哗、不言苦累,让我悄然接受了一次难忘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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