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绿色大院
我最喜欢的颜色是绿色,绿色的草木、绿色的火车、绿色的营房、绿色的军装……那是一种与大自然合而为一的气质、与大地浑然一体的融合,与天空和谐映衬的默契。偶然间翻开尘封已久的儿时相册,思绪穿越时空回到了20多年前,一幅幅画面在眼前翻飞。
由于从小生长在部队大院,我的性子随了父亲,比较倔、刚硬,某些情况下比较强势,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据家人和朋友回忆,我小时候特别顽皮,在与同龄男孩子的“战斗”中往往是我取胜。童年时期在部队大院生活的经历,铺垫了我如今的性格底色,也一直影响着我的人生选择。身在其中时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离开之后才知道它已深深地印在了我的生命里。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在一个彩霞缤纷的傍晚,霞光映衬下的大地熠熠生辉,奶奶在大院里教我唱这首歌,手里翻着花绳。在那个温馨幸福的时刻,我同时学会了翻花绳和这首《打靶归来》。“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歌声与情景相互呼应、融为一体,这一场景成了我多年之后梦中的片段。往后的岁月里,每当耳畔响起这一旋律,抑或是霞光漫天的景色映入眼帘,我的心便自动“穿越”回那个傍晚。
部队大院汇聚了五湖四海的人,夹杂着天南海北的口音。为了沟通的方便,我们还是用普通话交流。如今我时常回想起在大院某个春雨初霁的清晨、某个霞光万道的傍晚、某个月明星稀的子夜、某个银装素裹的黎明……我与儿时的小伙伴们一同嬉戏的场景。那个绿色的大院记录着我们的青葱岁月,不只是孩子们追逐嬉戏的乐园,还是最温馨的港湾,给予我们最坚实的依靠。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了,但是我相信,如果有一天回到那里,漫步在脑海中的那条街、那段路、那个古朴的大院,看一看那个巨大的沙坑、那里的一草一木,呼吸那里舒爽的空气……一切都会一如既往地亲切、熟悉。
部队大院的春夏秋冬令我难忘。
春雨滂沱后,我会在蚂蚁窝旁随机挑选几只小蚂蚁,把它们放在叶子上或者瓶盖里,帮助它们开启愉快的“漂流”之旅,幻想自己也身处这段奇妙旅程中;把黏在墙上的蜗牛肆意地移动位置,并唱着“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期待它们再次爬回原位;与小伙伴们穿着拖鞋踩水坑、打水仗,在水坑中蹦蹦跳跳,看谁溅出的水花儿最大。
夏天,草木繁茂,晚风轻拂。我光脚在沙坑里与小伙伴追逐、嬉戏,我们一起跳房子、跳皮筋、在沙坑里翻跟头、在草丛里抓萤火虫。院子后面有几排高大的松树,结了很多松子,和小伙伴们捉迷藏的时候,我通常会藏在树底下,拾起落于树旁的松子,揣进口袋,带回家。傍晚,每家每户会顶着燥热往门口洒一整盆水,为的是晚上更凉爽一些。太阳落山后,人手一个小马扎,来到大操场上看露天电影。操场上放映过《冰山上的来客》《雷锋》《地道战》《地雷战》《平原游击队》《奇袭》等电影。我对很多军歌都耳熟能详,随口就能唱出来“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秋高气爽,天高云淡。我会从地上捡起凋零的枫叶,收集起来等风干后做成书签。我们还会开展“红叶大赏”比赛,比谁找的叶子最好看、颜色最多。我最期待的是战士们的才艺展示:拉手风琴、吹口琴,围观的人心照不宣跟着唱名曲《喀秋莎》《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引得众人泪眼婆娑。拉歌环节最有意思,“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得好着急”“对面的战友唱起来,唱起来,唱起来,不要被我们的士气吓坏”……一幕幕往事历历在目。
冬天,和小伙伴们打雪仗,我会从外面拿一些雪,揉成冰,塑造成各样的形状,再拿颜料微微上色,最后套上塑料袋,等待“冰雕”制成。依稀记得清晨天还未亮,铿锵有力的军号就把我叫醒了,随即又听见战士们整齐而洪亮的军歌声,晚上伴着熄灯号进入梦乡。
小学的军营体验以及初中、高中的军训是我最得心应手的“环节”,部队大院长大的亲切感、自豪感油然而生。
在大院长大的人们有着共同的记忆,有同步的默契、真挚的情感、温暖的回忆以及宝贵的人生经历。一生中,有些事会愈来愈淡,但有些情感和记忆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浓。《父母爱情》《激情燃烧的岁月》《士兵突击》等军旅题材的影视作品我陪着父母看了一遍又一遍,共同的情感在我们心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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