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
舍不得！派班员退休后离开省会，定居这里
时间：2021-11-19 15:20
作者：张贵锋 赵长安 赵海敏
正值早春时节，夕阳把大半个天空渲染得很是绚丽。俯瞰鹰厦铁路来舟站站场，一根根钢轨反射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众多股道组成了壮观的五线谱。随着悠长的鸣笛声响，一列货车缓缓启动，在硕大的编组场里穿梭，犹如小舟行进在海洋中。
“当年来舟站最繁忙的时候，又是客车又是货车，穿梭往来，昼夜不停！”南昌局集团公司福州站退休职工周光跃感慨地说。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鹰厦铁路是进出福建省的唯一通道。鼓浪屿海茫茫，鹰厦线山悠悠。福建人乘上火车，去往广阔天地打拼。“要下车的旅客请注意，来舟站到了！”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对于乘坐火车进出福建的旅客来说，“来舟站”三个字是如此熟悉而亲切。
来舟站位于闽江上游富屯溪畔，曾经是福建全省最大的列车编组站，堪称枢纽，所有过往列车都在此停靠中转、调换车头。当时省城福州处于铁路末梢，如果要从福州去厦门，必须先坐火车到来舟站，再转车去厦门。
周光跃21岁入路，相继在多个车站从事过扳道员、助理值班员、售票员、客运员等工种。1992年到2007年，周光跃作为福州站乘务室派驻来舟站的派班员，承担着客货列车运转车长的派班工作。
“当时从来舟站出发到福州、邵武、永安方向的车子多得很，工作忙得很，吃饭都是家里人送到岗位上，10多分钟解决！”周光跃说。
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到2000年之间，是来舟站的黄金时期，春运期间每天在此停靠的客货车最多达到180多趟。因为车站总是日夜不停地运转，来舟被当地人叫做“不夜城”。
彼时，在来舟站附近的站前路两侧，分布了几十家商铺，主要是饭店、旅馆、小卖部。有一家叫做“黑皮卤味”的店面生意很红火，很多旅客都是整捆整捆买这家店的鸭脖，一捆有20根。
来舟镇的商铺里不仅有丰富的当地土特产，还可以买到福州、厦门等大城市都没有的时髦服装、北京二锅头、上海大白兔奶糖等，来舟因此又被称为“小香港”。
南昌局集团公司福州客运段退休员工雍万俊，曾经担任K45/46次列车长。那个年代，这趟车是福建进京的唯一列车，福建南安做水暖器材、瓷砖生意的，晋江做服装生意的小老板们，常常到来舟站买票乘车。
雍万俊印象最深的是，来舟站一号站台上，有特别大的厕所和洗漱池。客车抵达来舟站，列车员打开车门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旅客，很快就把站台“淹没”。列车在这里停靠20分钟，有的旅客在这里中转，有的则继续旅行。
旅客们抓紧时间上厕所、洗漱，舒展筋骨。等返回车厢时，往往会产生“上错车”的感觉：列车员们快手快脚，已经把凌乱的车厢整理得干干净净，“判若两车”。
1997年，横南铁路开通，福建有了第二条出省通道。此后，福建铁路发展摁下“快进键”，在全国率先成为第一个市市通高铁的省份；2018年，随着南龙铁路的开通，环闽动车线封“口”成形，高等级铁路首次将八闽大地连接在一起。
鹰厦铁路从“唯一”变为“之一”，来舟站也结束了“必经”的枢纽地位，将运送旅客的接力棒交给了高铁车站。2016年1月10日零时起，全国铁路实行新运行图。当晚，随着K45次列车缓缓驶出，运营了半个多世纪的来舟站，彻底结束了客运使命。
从普速时代的枢纽、“咽喉”，到新时代承担货车编组，来舟站迄今仍是福建省最大的编组站。来舟站老骥伏枥，继续履行货运功能，默默守护着包括中欧班列在内出入福建的货运列车。
2018年，周光跃退休后，选择从福州“归隐”来舟：“从小听着汽笛声长大，又在这里工作过很多年，有感情！”
采访结束时，周光跃取出心爱的铁路制服穿上，又戴好大盖帽。远处，传来火车启动时的“哐啷”一声，让老人微微一愣，紧接着利索地敬了个礼：“咱永远是铁路人！”
那个瞬间，或许是职业生涯满满的回忆和浓浓的铁路情结，点燃了老人隐藏的激情。周光跃精气神十足，眼睛格外明亮，笑容格外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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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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