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
一个列车长的上班路：“下刀子我们也得到岗”
时间：2021-11-02 22:26
作者：赵武可
7月20日，暴雨从早上就一直在下，像瓢泼一样。那天我应该是18时30分到郑州东站开车长会，然后入住公寓，第二天值乘郑州东至桂林北的G439次列车。要在平时，17时出门就可以了，那天我想着天气不好，16时20分就开车出发了。
当车开到郑州大学路与陇海路交叉路口的高架桥上时，由于雨太大，水淹到轮胎，车抛锚了，停在路中间。距离集合还有一个半小时，我担心迟到。自从2007年担任列车长以来，我从来没迟到过。火车不等人，在客运一线工作的职工时间观念都特别强。
17时，雨下得更大了，我和其他同样车辆抛锚的司机相互帮助，把车都推到靠边的位置停下。我们车队外地同事居多，在工作群里我看到好几个新乡、洛阳的同事都说被大雨困住了。外地的到不了，我们本地的必须顶上。大雨很可能导致列车停开、旅客滞留等情况，如果加开临客，更需要人手。下刀子我们也得到岗。
我决定走到西广场地铁站，乘地铁去郑州东站。我把放着行李的拉杆箱留在车上，只带了个小包，里面放着最重要的东西——除必须保持畅通的手机外，还有对讲机、记录仪、查票终端等工作中要用到的设备。为防止进水，我在小包外面裹了4层塑料袋。
高架桥下积水特别严重，陇海路毫不夸张地说已经成了一片汪洋，多辆汽车自西向东随着湍急的水流被冲向远方，像船一样从我眼前掠过，让人感觉很无助。
桥上停满车，我看到有一个人在从高架桥两侧的缝隙往下走，我也开始往下走。当时雨水都在往涵洞里灌。如果没站稳，很容易被大水冲到涵洞里。边上好多人都劝我别走了，太危险。我笑笑说没啥。
从高架桥到西广场300米的路程我用了50分钟，伞丢了，鞋子被水冲跑了，帽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千辛万苦到了地铁站，工作人员说没停运，我挺高兴，这可能是去郑州东站唯一的交通工具了。
车厢里有人问，你是刚下班吗？我说是要上班。人家说，高铁好像停运了。我说，天气越不好我们越要按时到岗。他们说，你们铁路人真敬业。
我心里在祈祷能安全顺利到达郑州东站，可广播说郑州东站地铁站被淹了，列车在那一站不停。经过郑州东站地铁站的时候，我看到地铁站顶棚像水帘洞一样。我心里挺着急，到下一站博学路站，车门开了，我第一时间冲下去。楼梯人多，我想快一点，就从停了的滚梯走，铁板硌脚，挺疼，但也顾不上了。但这站附近没公交车，又不好走，工作人员建议我往回坐两站再下，那边地势高，好走。
我又坐上地铁，却发现车厢地板开始渗水，漫过脚脖子。车停了，司机穿过车厢，从车头走到车尾，要把车往回开。车又开到我刚才下车的博学路站。我下车了。
出了地铁站，看不到马路了，一片汪洋。好多素不相识的人都手拉着手一起走。有人看我穿着制服，问你是郑州东站的？我说是。他说，你路熟，我们跟着你走吧，跟着你走我们放心。听到这话，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责任感。
大概走了40分钟才到郑州东站，大家挥手告别。郑州东站已经停电，漆黑一片。我走进会议室时看了下表，18时51分，迟到了21分钟。
那天郑州本地该到岗的职工全员到齐。列车全部停运，我们就地待命。
当天晚上我们就在办公室里过夜。女同志睡桌子上或是把椅子拼起来睡，男同志把雨衣、塑料袋往地板上一铺，就躺下了。
7月21日，郑州东站开行了两趟往武汉去的临客，我负责一些后勤工作。晚上部分同事去公寓休息，党员、列车长们还是在郑州东站值班，万一有紧急情况，我们能往上冲。当天晚上我是睡在椅子上的。
（本文讲述人系郑州客运段高铁四队列车长赵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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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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