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
零点后的“蜘蛛人”
时间：2021-11-02 17:50
作者：陆应果 徐晨 汪寒 柴世嵘 周贺
高架线、变配电、接触网、牵引变……无惧酷暑严寒，风雨雷电，有一群铁路“蜘蛛人”艰辛奋斗，换来了岁月荣光。
“蜘蛛人”是谁？长江知道，那是爬上天梯石栈、翻下九折岩峦的“大桥神探”；戈壁知道，那是随着电杆直入蓝天、我心飞扬的“网上蝴蝶”。零点后，他们顺着那两条无限延伸的钢轨，从江南烟雨到大漠孤烟，弹奏出铁路运输的安全乐章。
在万家团圆的春运时刻，他们坚守岗位、精检细修；在冷风呼啸的地方，他们勇挑重担、埋头苦干，助力复兴号列车行稳致远，驶向春天。
“大桥神探”，追风天涯
岁末年初，寒潮频起。
傍晚的长江，霞光万丈，水天一色。沪苏通长江公铁大桥横跨南北，百舸争流。桥上汽笛悠悠，声声入耳。
2020年7月1日，我国自主设计建造、世界上首座主跨为千米级的沪苏通长江公铁大桥建成，与沪苏通铁路同步开通运营，大幅提高了铁路过江运输能力，缩短了上海与南通及苏北地区的时空距离。
该桥全长11072米，为世界上首座4线铁路+6车道公路、主跨超千米的公铁两用斜拉桥，能满足5万吨级集装箱船和10万吨级散货船通航要求，沪苏通铁路、通苏嘉甬铁路和锡通高速公路通过该桥跨越长江、贯通南北。
这条线开通运营以来，客流盈门。今年春运，铁路部门按照“有流开车、无流停运”原则，实施“一日一图”动态配置运能。这也是大桥迎战的首个春运，“现在日均有50趟列车从桥上经过，路桥设备容不得一点闪失！”
凌晨，月出东山，江流宛转，空里流霜。灯光在凛凛江风中不停跳动，程硕和三名工友背着工具包排成“一”字在铁路桥人行道上小心翼翼地行走。
“桥与江岸垂直60米，下面江水波涛汹涌，走路不往下看也能看见，很吓人！”回忆第一次上桥经历，程硕仍心有余悸。
程硕和工友都是中国铁路上海局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工务段桥大桥检查工区的桥梁工，工区12名职工平均年龄28岁，大桥外部环境附属设施上的每一处细微病害都逃不过他们的“火眼金睛”。“无论是‘望闻问切’，还是听音辨诊，他们都是专业的‘大桥神探’！”
工长郭翔入路11年，先后获得过十佳工班长、技术能手荣誉称号，所带领的团队也多次被评为职工模范小家、先进班组，对路桥上每一处零部件，他都有独到的诊断处方。
郭翔站在钢梁边，从工具包里翻出检查锤和力矩扳手，对有隐患的螺栓挨个进行确认。只见他左手拇指和食指抵住高强度螺栓一侧，右手拿着检查锤在螺栓上敲打确认。“别小看这个锤子，它的用处可大着哩。”
郭翔每次锤敲下去，只要左手手指有强烈振动，他都会点头笑笑，“最怕的就是手指感受不到振动，螺栓松动的可能性比较大，很有可能危及行车安全。”
大桥共有432根斜拉索，采用主跨1092米的钢桁梁斜拉桥结构，上百万个高强度螺栓钉在钢梁上更显厚重。检查锤是桥梁工常用50多个工机具中的一个，“水下探测仪结构精密，可以精准测量，回弹仪虽小却是检测混凝土强度的杀手锏……”工区材料员王常州如数家珍。
一遍遍弯腰，一次次敲打，如果有一处螺栓手指感到振感不强，他们会进行多次敲打，“有点强迫症，还是再拿扳手拧紧点吧。”
临近拂晓，斜月沉沉，江雾蒙蒙。桥面上“叮铃晃荡”声此起彼伏。郭翔看了看表，高着嗓门说：“兄弟们，马上过年了，都仔细点！”
与此同时，“95后”新兵张汉林头戴安全帽，身系安全带在330米高的斜拉索主塔顶端进行锚头检查，室内伸手不见五指，头灯光束划破灰尘包裹，隔着口罩也感到呼吸局促。张汉林先在门外进行一次深呼吸，再以最快速度拿着扳手对室内一排锚头加固，“力气必须要大，一只手扳不动就用两只手，一鼓作气效率是最高的。”
桥下，韩金峰在数据监控室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里的数据，每隔四小时他都要通过桥梁健康监测系统进行数据实时采集，研究大跨度桥梁在不同温度、荷载作用下的轨道线形、桥梁变形规律。每次回到宿舍，他都要滴上几滴眼药水，“数据成千上万，采集结束了连手机都不想看。”
他们都是异地青年，工区离张家港高铁站坐公交得一个半小时，通常他们都会蹭同事车或坐摆渡车到车站。家住渭南的李鹏飞主动请缨值守工区，“就地过年，既能24小时随时待命保障铁路安全，又能避免路途交叉感染，和工友一起在工区搭伙过年蛮好的。”
国之重器，以匠铸之。春运期间，从“大江两岸”到“大桥两端”，每一处都有“大桥神探”挥洒的汗水。他们俯首躬行，严检慎修，争分夺秒，包保推进，守在悉心耕耘的现场，确保旅客一路平安……
“今年7月1号大桥将迎来一岁生日，希望有更多复兴号列车从这疾驰而过，给人们带来诗和远方，为建党100周年献礼。”郭翔说。
游走在铁塔顶端的“网上蝴蝶”
去年，青藏铁路公司西宁供电段迎来了首批12名“95后”女接触网工。为保证电网安全运行，她们需要爬到距离地面十几米的高空作业，被誉为“网上蝴蝶”。今年是她们入职后的第一个春运。
来自甘肃天水的李纳和云南曲靖的高秋燕被分配到了格尔木接触网大修工区。这里，管辖着世界上唯一一条在盐湖上行驶的铁路——青藏铁路察尔汗段。
察尔汗盐湖位于柴达木盆地的中央，是我国最大的盐湖，青藏铁路就在盐湖之上著名的长达33公里的“万丈盐桥”上横穿而过。周围空气中盐分含量高，接触网绝缘子很容易形成盐污，引发短路跳闸，影响行车安全。
春运期间，该工区利用“天窗”对管内进行全方位无死角巡检。工作时间紧，任务重，在抵达作业现场前，两个姑娘在师傅和师兄的帮助下，抓紧时间穿戴好了安全带。
“把脖套戴上吧，上面风比较大。”察尔汗段海拔2670米，含氧量只有海平面的70%，寒冷、风沙、缺氧时刻伴随在接触网工们左右，下车前师兄们特意叮嘱她们戴好脖套。此前，生活在云南的高秋燕没听说过“脖套”这种御寒工具，“还以为就是戴头上的。”验电、挂接地线、爬接触网，每次上线作业，老师傅们都会尽可能地让两个女孩熟悉接触网工的各个操作环节。
6米长、十几公斤重的接地线，两个文静的姑娘一起用力，举起来都有一些费劲。
高8.6米的水泥支柱，高15米的硬横梁钢柱，男接触网工十几秒就可以爬到顶端，而她们要克服更多的恐惧和困难。
虽然比不上师傅、师哥们动作娴熟，但是两个姑娘也是一步一步、顺利地爬了上去。
攀爬、定位，绑好安全带，从腰间工具袋中掏出扳手、改锥，熟练地检修接触网的各个部位。远远看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这两个游走在铁塔顶端的身影，是两个刚刚走出校园的女孩。
接触网作业时，铁路线单幅停电，另外一侧有列车经过时，停电一侧同样会产生危险的感应电，这就需要接触网工及时采取安全措施。
高秋燕告诉记者：“昨天在作业车平台上面，刚好爬到绝缘子那地方，对面有车过来，产生感应电，当时我来不及下了，只能让自己吊在上面。多亏他们立马把平台车移走了。”
从硬横梁钢柱上下来，两个女孩体力消耗明显，干干净净的藏蓝色工装，已经变成了黄蓝色。虽然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是从安全帽和护脸脖套间依然露出了清秀眉目。
爱美的女孩做这行，会有改变吗？
“有了工作服之后，好像都好几个月没买过新衣服了。”
“第一次也接受不了，就觉得别的女孩子都是坐办公室、购物、逛街什么的，我们的工作比较枯燥，但慢慢就习惯了。”
不爱红装爱工装，当同龄的女孩子们穿着漂亮的衣服，穿梭在繁华都市的时候，这些“网上蝴蝶”带着锤子、扳手、改锥，在戈壁滩上和钢筋水泥、高压电网打起了交道。
今年春节，两个女孩都要坚守岗位。李纳的新年愿望，除了给父母送新年礼物，就是把自己在网上看了又看的漂亮衣服买回来，“穿得红红火火，心里火热地过年。”而离家更远的高秋燕，打算在工区过年，她同样想把工作后的第一份新年礼物，送到千里之外的家人手中。
“第一年工作，总得给父母准备点礼物，还有外公外婆都得准备点东西。虽然说人不能回去过年，但心意总是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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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刘海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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