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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思:在河西走廊等一列火车驶过

时间:2018-10-24 14:52:43 来源:人民铁道网 作者:邹进林
阅读:

在河西走廊等一列火车驶过
 
河西走廊啊,这个下午
我哪儿也不去了
 
像一块历经百年的戈壁石
等待另一块
 
等待在微风中直立的沙子
等待黑夜中遗失的骆驼
你的王妃,和楼兰
 
等待在红尘中迷失的村庄
等待一块石头迸发出
落日的深井和明月的溪流
 
等一列火车驶过你的腹腔
等它伸出双手,向大地
索要故乡
 

风一直吹
 
有时是情人枕边的喃喃絮语
有时是烈酒,带着刀子的锋利
 
风把少年吹到线路边,吹红了
他稚嫩的脸庞。风吹响汽笛
把钢轨吹得锃亮,风把自己吹
 
风吹站区小院,桃、杏、榆、柳
吹醒一条沉睡的河流
 
风在钢轨上舞蹈,勾连风驰电掣的速度
风把捣固机吹得滚烫
风吹动风镐张扬的高度和力量
 
风啊,把十万里的铁道线
吹成自己昂扬蓬勃的后花园
 
风一直吹
有时很近,就趴在行车室后面一株
映山红上;有时很远,以世界为母弦
可以奏响所有他想唱的歌
 

坐在一段废旧钢轨上
 
远处的山峰壁立千仞
如同刀坎斧劈的悬崖等待着英雄
纵身一跃。一列火车驶过
它的利剑,有刀锋的清冷
和火焰灼烧的慈悲
 
这个下午,一些倦鸟归林
一些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些沙尘带着过往的坚硬
他们统统变成我铁路上熟悉的事物:
信号工大张背着工具包从一架架
信号机下蹒跚走过
养路工长李建设在清点“天窗”检修的头灯
 
它们将点燃黑夜。而黑夜
带着丝绸的顺滑和钢铁棱角分明的线条
一块铁靠近另一块
一块铁约会另一块铁
他们将共同承受锻造,融化,厮守的痛
以及焊花四溢时星辰般闪烁的欢娱
 
在一段废旧钢轨上,清浅的午后
我低下身子,在落日温暖的抚慰中
倾听一枚螺丝发光的声响
倾听一段钢轨和石砟默默争吵
又惺惺相惜
 

立岗台上 
 
加上戈壁滩上的十九年
加上红柳、芨芨草,加上
一年到头的风
在祁连山下,加上乌鞘岭隧道
被大地举高的羊群,加上汽笛
偶尔的孤独和感动
还要加上一辈子,方寸之间
来来回回的的走动
 
站在立岗台上的
是满天的星斗,再加上一条
银河的绶带
 

春风
 
春风带走死亡,呈上生命
它翠绿的嫰枝细叶
暗含乡愁和大地疾走的锦书
这鲜红的浆果,红彤彤的
太阳的脸颊口吐莲花
 
动车里远望,它细小的江河
有时比一座城池小
有时比整个江面大
它嘚嘚的马蹄邀约流浪的诗人一起
饮酒,饮响亮的鹤鸣
四散逃逸的花香
 
有时把过往的青苔含在嘴里
在钢轨上练习修灵
把太阳的火苗吐纳成丹田中
圆转裕如的朗朗正气
 
铁道线汇集,涂抹骄傲的色彩
高度,未来
自己的朝代,器皿,尊贵的香型
以及祥云缭绕的远方
 
钢轨上立身,金梭和银梭交织着时空
落在灰白的道砟和枕木
这低下身子的祥云,是清风也是火焰
在凛冽中暗含慈悲
 

春夜华章
 
我只在你的旖旎里小住片刻
下一列火车就要到来
春天的夜晚,万物抱紧生长
 
一条灯河闪烁的编组场
在铁轨上来来回回,他的语言
堪比天幕上不停厮杀的星群
 
一列客车悄无声息到达和出发
他发出简短明晰的指令
那声音,其实是糯的
 
万物皆被引领
一条春天的河流,沿着钢轨
找到生长的出口
 

在每一滴雨水前驻足
 
黑夜默许影子存在
你挤了进去。繁华从春天开始
一地凌乱的花朵 
呈现曾经的泥泞和美好
几只鸟吵闹着,试图
从原点回到起点
 
大地上鲜花盛开
清风徐来,翻动书案上字迹模糊书卷
有一些是铁锈
幻化成行进中此起彼伏的粉尘
优美的身段在阳光下舞蹈
陈旧的泥土芬芳
暗藏时间干爽的味道
 
一池春水荡漾,河岸上
蝉声萦绕。在一株丰腴的柳树旁
假装不知道它们藏身的地方
只有黑夜和大把的好时光
像无上清凉在寂静中回响
 
远处,一列火车轻轻颤动
由远及近或者由近及远
隔着不同的时间和相同的风速
就像节日里打开的炊烟
带着悠远的希望和期盼
 
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什么?
融入每一滴清凉的雨水
细数那些熟悉的容颜
在一条旷远的长河打开胸怀之前
引导,灌溉,慈航
小心翼翼 滋润自身
 

春天在指路
 
山脚下的钢轨
绿潮涌动
行走在潮湿松软的大地
每一粒种子
蘸着春风一点点化开
一条向上的道路
 
俯身人间大道
阳光带着清风翠柳的薄礼
一笔笔描摹
山的高度,水的未来
一路窈窕
 
无论一颗道砟
一座挺拔的桥墩
她们的喘息
是激荡的速度之铁
是萌动的春心荡漾
 
一条向上的河流
向春天指路
于是,每一粒种子,每一颗螺栓
凝成一路开花的苞芽
 

这无尽的钢轨流淌音乐
 
岑寂的戈壁滩
一棵虬枝暗结的沙枣树
白墙红顶的行车室
湖北籍的助理值班员
在立岗台来来回回
三十年时间,汽笛声声呼唤
落雪的双鬓
都交给远方
 
这无尽的钢轨流淌音乐
草木从春天出发
守住每一片或缺或圆的月光
微凉的风掠过耳际
恹恹的蝉鸣镌刻光阴
一滴秋水
映射激情的光焰
 
拖拽着长长的尾音
一列云白色的动车驶过
这长歌短笛的轰鸣
在一个华彩的终结处且行且吟
守桥隧的人睁大双眼
像静谧夜空中的一点星光
他的双手
长满铁锈
 
这无尽的钢轨流淌音乐
震颤、欢呼、燃烧
在属于道路的远近高低
汇聚成溪流大海的欢歌
 
 
个人简历
作者:邹进林,曾用名,两分地。兰州局集团公司武威南车务段职工,有200多篇诗歌、散文发表于报纸及网络。诗歌《一个雨夜的特征》曾获咸宁“桂花”诗赛“佳作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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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鲁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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