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调：班列，在这里集结、出发（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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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开幕时的站场
夜幕垂落，开演前的帷幕渐次拉开。
高低，远近，灯火交映的沉寂站场，
摆放停靠的车列，等待的机车，
与钢轨排列的光束，构图舞台的布景。
演出总指挥值班员，下令信号员，
开启演出开始的绿灯，呼叫东西渐进的列车，
以游龙的舞姿进场，奏响晚会的序曲。
节目总监站调下达指令，候场的机车
欢叫着拽起身后牵手的车列，高歌上场。
分布在全场的调车长、连接员，以鼓手、乐师的热情，
鼓动车列以单车溜放，成组分解，全列组合的亮相，
伴着制动器激情的尖叫，
以车辆接续的小品、独唱、小合唱，低声部的联唱，
踏着减速顶的鼓点，
轮番跑入站场的舞台，投入地扮演预定的角色，
完美地完成每一个规范的动作，
以优美的连体奔跑身姿，畅快离场。
每晚的演出，大体一致，
出演的列车和车列却从不相同。
四季轮回，风霜雨雪的氛围烘托，
也是以本真的自然意愿，任性而为，
从不顾及总指挥和助手们的意愿和期盼。
这是一场自开演，就难以终止的安全大戏。
如同岁月推进的连续剧，
在站场的舞台昼夜接替，循环演出。
没有观众，没有喝彩，
唯有服侍列车、车列演出的人们，
时刻伫立在站场舞台的幕后，
以燃烧的心血，关注的眼神，
无人知晓的思想交流和肢体语言，
指导辅助这些粗蛮的钢铁演员，
占据站场喧闹的舞台，
接续上演安全畅通的喜剧。
第二幕：驼峰调车速写
恰如一匹纵卧站场的壮硕骆驼。
仿生的精妙设计，隆起在站场的腰部。
突兀的平台，骆驼脊峰的化身，
伸延的坡道，眺望钢铁铺就的车场。
肩负列车解体重任的脊峰，
以骆驼的坚忍，日夜忍受负重碾压的常态。
如同长途跋涉而来卸载、休整的驼队，
一列列推上峰顶的列车，也如待解的组合作业题。
轰隆隆溜走的车列，以骆驼负重的剪影，
“刺啦、刺啦”的尖叫，叮叮当当好似驼铃的声响，
告别过去的征尘，平缓归入纵列的股道，
以驼队排列整备的全新队型，有序集合。
行走峰顶，精准提钩，辛劳作业的调车人，
以现代驼工的敬业，传承驼队的精神，
跋涉穿越四季风霜雨雪，操控列车分解溜放，
只为永不停止的前行，铸就坚固的安全责任。
舒心目送铁龙以新的队列，长鸣而去，
晨光，夕阳，映红一张张疲倦的笑脸。
第三幕：傍晚的调车场
在车轮下碾压了一天的钢轨，
此刻，像是一群从大田劳作了一天收工的农夫，
安闲地坐在自家场院里歇息，乏累无语
等待夜晚的降临，想着后续的活儿。
站场上停止调动的一行行车列，整齐排列
像是刚收割归拢的麦剁，
或是一行行茂盛的高粱、玉米，
黑森森地长在钢铁铺就的田地。
此刻的站场，喧嚣已过，
劳作一天的农夫和机车，
哼着解脱的喜悦和轻松悄然离去。
温柔的夕阳，抚慰站场短暂的安谧。
上岗的调车人，吆喝着停歇的机车再次嘶吼，
点亮夜幕中的灯火，唤醒小憩的站场，
收割或移动静止的车列。
新的劳作，使站场的夜沸腾了。
第四幕：热浪翻涌的站场
一缕初夏的阳光，犹如一粒火苗，
悄然唤醒钢轨、轨枕、车辆………铺陈的站场，
吞噬泼洒的如火阳光，切入焚烧炙烤的模式。
纵列的钢轨，滚烫的炉条，承载黑炭般的车辆，
马达轰鸣的机车，以火车的热情，拽起
或者牵引一列列燥热的车辆，在解体时的钢轨上，
一遍遍摩擦、碰撞、连接………激情刺耳的尖叫，
以热烈的握手、连挂，组合浑身滚烫的铁龙，
以欢快的长啸，风一般逃离焚烟袅袅的站场，
飞翔在阳光普照的戈壁旷野之上。
焚烟飘渺的站场，股道间的空地、路堤下，
一丛丛，一片片灰绿的蒿草，静默着
等待雨水。在炙烤中干枯柔韧的挺立枝条，
以坚忍的姿态，表明毫不退却的生命原色。
一滴水，一滴咸咸的汗水，无数次从蒿草的头顶飘过，
蒿草知道，这是一些同她一样强韧的生命，
在劳作中，挤榨心血滴下的水珠，如同雨
抵御着太阳和钢轨、信号灯、车辆、机车………燃起的酷热，
滋养着站场繁育、抚养列车成长、放飞的喜悦。
升腾的焚烟，时刻诱惑热浪翻滚的站场，
最终没能燃起一场酣畅的赤焰。因为有一滴雨，
一滴无数汗水洒落的雨，浸润了站场的燥乱的神经，
陪伴繁忙的站场度过一个个让钢铁膨胀的日子，
抚慰疲惫的站场，一次次打起萎顿的精神。
在阳光的火焰中煅烧，在如雨的汗水中淬火，
在车列桀骜不驯的调教、归顺中，
铸就永不褪色的安全之魂，如花般绽放。
第五幕：秋雨浇淋的站场
轮与轨日夜不息的缠绵，
温暖晚秋冰冷的长夜。
进站列车满眼的疲惫，写满回家的渴望。
出发机车一声长啸，抖擞起精神，
牵着列车长龙飞驰而去。
不眠的站场，列车的家园，
一年四季总是澎湃春天的激情，
释放夏天火热的喧嚣。
秋燥的夜空，唤来淋漓的秋雨，
洗尘晚秋败落的灰蒙。
秋雨滴落的站场，冷却钢轨发热的身条，
无法阻拦列车飞驰回家的热望。
淋湿的站场，舒展钢轨雨润的身躯，
变幻红、黄、绿、白明晰的微笑，
以不同的眼神，迎接或默送归来和离去的列车。
高坐运转室的值班员，手握电话指挥棒，
以唱诵的语言，指挥信号员调整接发车的音准，
协同书写乐章的站场调联手弹奏，
调车员解体、编组车列溜放连挂的音符，
在钢轨纵列的站场琴弦上
奏响列车呼啸通过的进行曲。
娇柔的秋雨，无法终止站场的音乐盛宴。
春风夏暑，秋雨冬雪，
站场交响曲的和声伴奏，
在气势恢宏的演奏中，穿越时空，响彻四季，
共同奏响铁路安全畅通的壮美乐章。
第六幕：沉默的站场
周边的树叶荒草，喧哗着秋天的色彩，
钢轨养育的站场，抖了抖黑褐的外衣，沉默无语。
通过、停留的列车，带来暮秋的浓郁气味，
落入站场悬浮的铁腥，呼喊忙碌的喧嚣。
辛劳的站场，谨慎地亮起绿色的眼眸，
送别远行的列车，驶向前进的征途。
有时也会瞪起血红的眼睛，喊停被秋色迷惑的车列。
对于那些在站场休憩的车列，它则以温馨的幽蓝，
或白色的眼神，引入安歇的股道。
总是绷着一张黑面孔的站场，日夜忙碌着。
秋天温润的触摸，也没有终止它劳作的身躯。
无休止的挣命，驱动昼夜轮替的前进车轮，
长久冷落的秋天，骤然爆发积蓄的愤懑。
咆哮的秋风，疯吼着伸长狂舞的手臂，
扯下夜色的帷幕，袭扰坚忍的站场。
沉默的站场，以细腻的感觉抖落蒙尘的忧烦，
抵御风雨雷电的干扰，疏通大车流奔涌的梗塞。
以强有力的心跳，维护大动脉川息铁流的轰鸣。
坚强的站场，也有疲倦的时刻。
秋凉的长夜，温暖千家万户的灯火，
炙烤潜藏的睡意。放倒身躯，
酣睡甜梦的诱惑，破碎在机车吼叫的警醒之中。
浓茶，香烟，通话，提钩，摘管，发车，奔走………..
责任的脉动，喷射黑卡燃烧的心血。
灯光交映的夜空，洒下无声的泪水，
濡湿家人惦念的柔情。感恩的站场啊，
沐浴秋雨的洗涤，完美彻夜不眠的坚守，
启动黎明的晨曦，走向新的忙碌日子。
第七幕：初雪入侵的站场
一场场秋风掠过，没能降温繁忙站场，
列车接续追逐到发，激起的持久热情。
缠绵的秋雨，挟带冰凉的警告上场，
狂乱地淋湿了站场蒙尘的疲惫，
却无力浇灭它肩负的责任。
长途奔袭的雨雪，以严厉的恫吓，
悍然打响疯狂入侵的白色恐怖，
飞舞的银鞭凶狠抽打从未屈服的站场。
遍体鞭痕的站场，默然绷紧防范的警觉，
以固有的姿态，迎送列车到发和编解，
坦然承受无法逃避的煎熬。
在汽笛赞歌声中劳作的站场，
熟知四季变幻进攻的招术，
以高扬的安全大旗，
时刻都在警醒消弭瞬间的疏漏。
即使在焦躁不安、苦痛难耐之时，
也是以高度的责任，克己的铁律，
小心呵护过往、回家的列车，平安到达，欢畅而去。
第八幕：风吹雪的战斗
平安夜晌午的太阳，
下达了阴谋暴动的战斗指令。
骤然旋起的东北风，
嘶吼着恐怖的咆哮，冲击而过。
蛮霸都市的丑恶雾霾，
惊吓的转瞬消失。
久违的阳光，温柔抚慰憋屈的都市。
时尚的人们，欢颜等待平安夜幕的降临。
驶过荒原的飞驰列车，
敏感察觉阳光下的银色暴行，
惊变的微信，传来危急的警讯。
覆雪的站场，转瞬已成流动的沙漠。
流窜的飞雪战队，大举围困列车进出的站场。
初战得手的风雪，愈加肆意嚣张。
没有宣告的战争，就此突然打响。
身穿黄马褂的清雪战士，发起英勇的反击。
惨烈的通畅争夺之战，在站场道岔区展开。
狂妄的飞雪战队，以争相献身的极端方式，
鼓惑雪屑掩埋线路，占据道岔尖轨、连杆和辙岔心脏，
以风雪混战的无情攻击，企图困死转动的道岔和线路。
保卫道岔开通的清雪战士，
迎着风雪疾舞的疯狂击打，
手持愤怒的吹雪机，
以突突喷射的疾风，扫荡岔区藏身的积雪。
舞动特制的钢条，探入道岔的腹部，
以手术剥离的手法，仔细地铲除夹雪的毒瘤。
临阵指挥的组长，呼喊联系行车指挥部，
趁机调适、移动获得解放的道岔，
迎接一列列鸣响感恩汽笛的列车，
迅疾地冲过清雪战士抢通的道岔咽喉。
冬阳助力的风雪，纠缠着不肯罢手，
蓝天下的清雪战斗，也就不会终止。
肩抗安全畅通责任的铁路战士，
以人在道岔通的战斗精神，
必将与风吹雪发起的袭扰之战，
决战到最后时刻。
第九幕：飞雪突袭战的完胜
静静狂泻的天使之羽，
匆忙装点圣诞前夜迟到的银色世界。
喧闹的站场，灯火迷离，
轰隆隆驶过的钢铁长龙，
无暇顾及雪花热切密集的飞吻，
执著地朝着各自指定的方向前行。
飞下天庭的雪花仙子，
追逐自由的圣洁精灵，
辉映站场亮如炬目的灯火，
以欢快的飞翔舞姿，
扑入站场钢铁铸就的阳刚怀抱，
化身洁白如纱的天羽之毯，
执意包裹站场漠然抗拒的躯体。
痴迷的雪花，前赴后继的纯洁表白，
淤塞了站场灵动转换的道岔咽喉。
急红眼的列车，嘶吼着愤怒的长鸣，
惊动赶来救护的清雪战士，
迅疾扑向站场道岔区这片“上甘岭”，
打响了一场没有宣战的特殊战斗。
激情的雪花，肆意鞭挞冷漠的站场，
突袭道岔区的银屑箭簇，蜂拥突至，无穷无尽。
坚守岔区的钢铁战士，高昂鏖战的激情，
奔走察看飞雪狂袭的岔间，舞动突突吼叫的吹雪机，
挥起铲雪铁条和扫帚，呵护道岔连通的阵地，
专注清除狂啸攻入的雪屑，畅通站区的咽喉，
迎送欢畅进出的铁龙，高歌远行，平安归来。
耗尽热情的飞雪黎明悄然退去，
银色站场，喧闹如常。
映红站场的晨曦，追赶撤离的战士，
送上朝霞编织的火红赞叹。
第十幕：风雨之夜的站场
风搅雨的叛乱，
在暗夜中骤然爆发。
汹涌疾进的风雨叛军，
席卷而过坚韧的壮阔天山，
湮没了沉睡的寂静都市，
逼迫辽阔的北疆大地黯然投降。
骄狂的风雨大军，
挫败在灯火通明的铁路站场。
恣意倾泻的狂暴，
未能降服钢铁铸就的坚固堡垒。
穿梭往来的铁龙，
无惧风雨的疯狂进攻。
风雨之夜的鏖战，
变幻着方式轮番上演。
时而风雨，时而风雪，
时而极寒，时而酷热，
在不同的时间节点，随性爆发。
遏制列车运行，
瘫痪站场的图谋，总是悄然破灭。
冰风冷雨的夜战再次打响。
劳作在站场的钢铁战士啊，
坚守各自的岗位沉着应战。
出发的列车拉响了出征的汽笛，
毅然冲入风雨密织的层层围堵，
激昂地驰向暗夜的远方。
解编的车列无视风雨的袭扰
专注演算排列组合无尽的命题。
沐浴风雨的红灯、绿灯、白灯、黄灯，
灿若花朵，温暖了梦幻的站场，
期待着雨过天晴的平安完胜。
作者简介：杨新生，笔名西耘，甘肃秦安人，现任乌鲁木齐局集团公司乌西站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自1985年以来在《中国青年报》《人民铁道报》《新疆日报》《新疆铁道报》及《中国西部文学》《天山路》等杂志报刊发表小说、散文、诗歌百余篇，并有作品获奖。目前已完成小说、散文、诗歌等作品180余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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