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华：母亲和第六个孩子
阅读：
2000年12月11日，女儿出生第31天。时值寒冬腊月。
（作者单位：中国铁建十四局党委宣传部）
晚上九点，兖州火车站站台，雪花纷飞。母亲拖着沉重的行李，我抱着女儿，紧握两张到广东韶关的无座火车票，这是南下最拥挤的一趟列车。
临近年底，我急需回到在韶关的工地，爱人也要返回所在的新疆工地。自从那一天起，养育了五个子女的母亲又“重操旧业”，帮我照顾女儿，带起她的“第六个孩子”。
到了工地，我在队部附近租了间民房，简单安顿她们住下。便一头扎进办公室，忙着处理积攒了两个月的业务。母亲再三叮嘱，每两个小时一定要回来给孩子喂奶。我连连答应着，但经常忘得无影无踪。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母亲就抱着女儿赶到队里找我喂乳，女儿饿得哭哑了嗓子，母亲累得气喘吁吁，不停地咳嗽……
母亲对我有怨气，更多的还是理解。她看到房东家的大黑狗准时准点来哺乳，就对着懵懂无知的女儿说：“这只大黑狗对孩子多负责，每天都是按时来，唉，比你妈妈强！”
女儿经常在夜里哭闹，我困得厉害，翻个身又睡着了。劳累了一天的母亲，抱着女儿在房间内来回走动一两个小时是常有的事，直到女儿安然熟睡。
母亲每晚都是和衣而睡，随时起床照顾女儿。三个月后，母亲原本98斤的体重仅有93斤了。她的哮喘病似乎更厉害了，干咳起来持续不断，痰中带有血丝。除了工作，我就是全力照顾女儿，母亲的操劳与忙碌都顾不得了，也许她几十年如一日的劳累也让我习以为常了。
母亲为了让我安心工作，决定带着五个月女儿回老家。送走母亲的那天上午，透过徐徐开动的列车车窗，望着怀抱着孩子的母亲，眼睛布满血丝，疲倦沧桑的面容是日夜操劳的雕刻，她吃力地挪动着瘦弱的身体，穿过拥挤的过道，蹒跚前行。顿时，我的眼睛像决堤的江河，追着远去的列车在站台上奔跑……
当我再次见到女儿时，她已经一岁。在分开的200多个日日夜夜里，女儿是怎样一口一口被喂大的？母亲耗费了怎么精力和心血？
作为一名筑路女工，我从一个工地漂泊到另一个工地。只有在不忙的时候，才能请假几天，跟母亲和女儿短暂相聚。回到家里，每当我想抱抱女儿，她就拼命挤到母亲怀里，看到我的鞋子，很气愤地扔到门外。她总是瞪着双眼打量着我，排斥着我。因为她的生活里只有姥姥、姥爷，似乎决意不接受一个“外来”人。当女儿听到街坊邻居说，这孩子长得真像她妈妈，她会委屈地哭着说“长得像姥姥，不像妈妈”，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只有姥姥是她最亲最爱的人。
女儿一天天长大了，她认识很多汉字了，会唱好多首歌谣，而母亲更瘦，也更憔悴了，两鬓的白发更多了。我常常带着深深的愧意暗下决心，将来一定好好孝顺母亲。其实，我自己都没认真思考过，“将来”到底是哪一天？
2006年夏天，我调回机关工作。然而，照顾女儿的重任依然是母亲。我经常去工地采访、晚上加班，竭力用时间的长度来弥补我智商的愚钝。当我在为发表一个小豆腐块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当我在工作上取得一点点成绩而兴奋不已的时候，却没有想到母亲怎样为我默默付出，怎样为我透支体力和生命？！
2009年4月12日，那是一个让我永生难忘的日子。上午9点多，我刚把工地采访的稿子整理好，一阵急促的电话响起。这是我几十年都没有听到父亲如此伤心、绝望和无助的声音：抓紧回家，你母亲病重！
58岁，原本正是安享天伦之乐的年龄，然而，母亲为了五个儿女和第六个孩子，无私的付出了全部的心血和爱，就像油灯耗尽最后一滴油……
母亲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病情加重的迹象，没有吃一粒药，就安静地走了，唯恐打扰了忙碌中的儿女们，把病痛的折磨都掩藏在她慈祥的笑容里。
这几年来，每当女儿不开心时，都会念叨着永远不变的一句话：我想姥姥，我要姥姥……
（作者单位：中国铁建十四局党委宣传部）
人民铁道网版权及免责声明：
1、凡本网注明“来源：人民铁道网” 的所有作品，版权均属于人民铁道网，未经本网授权，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转载、摘编或以其它方式使用上述作品。已经本网授权使用作品的，应在授权范围 内使用，并注明“来源：人民铁道网”。违反上述声明者，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2、凡本网注明 “来源：XXX（非人民铁道网）” 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3、如因作品内容、版权和其它问题需要同本网联系的，请在30日内进行。
1、凡本网注明“来源：人民铁道网” 的所有作品，版权均属于人民铁道网，未经本网授权，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转载、摘编或以其它方式使用上述作品。已经本网授权使用作品的，应在授权范围 内使用，并注明“来源：人民铁道网”。违反上述声明者，本网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2、凡本网注明 “来源：XXX（非人民铁道网）” 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3、如因作品内容、版权和其它问题需要同本网联系的，请在30日内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