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喆：麦田的颜色——一种丰收和幸福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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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外婆生了一场大病，那段时间，外公成了24小时的看护加保姆，即使有我们在，他也要守在床边寸步不离，亲力亲为定时喂营养品、测量血压和体温……外婆一辈子没读过书，是典型的旧式女人，长的也不算很漂亮，最大的优点就是勤俭持家、吃苦耐劳。外公呢，仪表堂堂，又是干部。他们在一起，磕磕碰碰已经70年。70年来，我见得最多的，就是外婆洗洗涮涮、柴米油盐，里里外外唠唠叨叨地操持家务，照顾着儿孙们和我的外公。而外公，不苟言笑、沉默寡言，很少走进厨房，也很少和外婆交流。曾经的我，始终觉得，外公外婆的包办婚姻里，并没有多少爱情和幸福的体味。在我看来，外婆那粗糙的双手，是不幸福；外婆那佝偻的背，是不幸福。尽管，外婆总是不无自豪地对我说：“你外公是个好人，又正派又本分。”对于这样的话，我嗤之以鼻、不以为然，甚至会想，这样的70年，对于外婆来说，是否特别漫长。直到去年，看见外公因为担心外婆而流下的眼泪，我突然意识到，当初的自己是多么自以为是和浅薄。外公从来没哭过，我知道，那是爱的眼泪。
外公外婆的故事，让我想到了法国作家安东尼·德·圣·埃克苏佩里的《小王子》。这本书，我很小的时候就读过，那时候，只是把它当作童话来读，现在重温，发现这本书其实是个爱情寓言，讲述爱与被爱、牵挂与幸福的关系。
故事里面，小王子在地球邂逅了一只狐狸，狐狸请求小王子驯养她。小王子问狐狸什么是驯养？狐狸说：“驯养就是建立关系。对我而言，你只不过是个小男孩，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样用不着我；对你来说，我也不过是只狐狸，就跟其他千千万万只狐狸一样。然而，如果你驯养我，我们将会彼此需要。对我而言，你将是宇宙间的唯一；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就这样，小王子驯养了狐狸。
当小王子出发的时刻就快要到来时，“啊！”狐狸说，“我一定会哭的。”
“这就是你的错了，”小王子说，“我本来并不想给你任何痛苦的，可你却要我驯养你……”
“是这样的。”狐狸说。
“你可就要哭了！”小王子说。
“当然啰。”狐狸说。
“那你什么好处也没得到。”小王子说。
“不，现在我拥有了麦田的颜色！我还是得到了好处。”狐狸说。
“拥有麦田的颜色”，这一句话，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难以理解，我甚至无视狐狸这个小小的角色。故事里面，我更喜欢玫瑰花，因为那只骄傲的、挑剔的玫瑰花，像极了曾经爱情中的我自己。小王子为她浇水，为她除虫，为她罩上透明的玻璃罩子，但是她却认为理所当然。我完全能够体会玫瑰花的口不对心，她内心十分依赖小王子，嘴巴上却总是说：“我是宇宙中唯一一朵玫瑰花。”花儿太骄傲，而小王子也太年轻。现在，我想狐狸拥有的，才是真正爱一个人的度量和智慧，它才是最幸福的，在与小王子共度的时光里，它最终获得了麦田的颜色，那是丰收与幸福的颜色。
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热衷以结果论成败。两个人之间，若过于计较付出的多少，那人生格局未免不够宽阔，自己也一定活得不幸福。在与外公走过的“漫长”70年里，外婆日夜操劳，爱着这个家，她在乎的，是外公这个“正派又本分”的人，是他们之间这种幸福的“关系”，是和外公相依相守，却一定没有时间计较外公对她付出的多与少。因为，也许外婆早就看见了，外公心里那一滴爱的眼泪。
有一种与爱相伴着的幸福，你说不清它究竟是经年累月下的习惯，还是对爱与幸福的执着。不管怎样，外公外婆携手70年，拥有了彼此独一无二的麦田的颜色，同时，他们也教会了我，生命和幸福的意义。
（作者单位：昆明局党校）
（作者单位：昆明局党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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