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
时间：2024-08-14 14:45
来源：人民铁道网
作者：潘孟
摇摇晃晃、哐当哐当，火车是一种印象。
春运的时候，我因为工作，总会频繁地出现在火车上，快的慢的，交流或沉默。虽不善言辞，但作为记录者，与采访对象交流时，无意间流出的话语、进入某种“开机”状态自然与人面对面交流时的自己，时常令我感到些微惊讶：“原来你可以呈现出这样的状态呀。”
我们谈到以前坐长途普速火车时，回到地面的生活里，总有好一阵双腿依然处于摇摇晃晃的错觉里，而乘警说他们早已经习惯。坐得久了，也就习惯了。乘坐交通工具，尤其是这种长途火车，最容易让人想到人在地球里的状态。自己看似就在原地，实际上地球一直在带着我们自转公转、路途遥遥。Vehicle，可译为交通工具，也有载体的意思……抽象或具象看，这个词确实很妙。
记得我第一次坐长途火车之后，感觉腿晃了一天才适应。大学时，我从成昆线坐火车转成渝线到了重庆。列车夜里开行，早晨到成都，又走了一整个白天才到沙坪坝火车站。出站后，扑面而来的是潮热的空气，把我的思绪扰得更加满溢，满溢而出的是对未知的惶恐不安。爸爸说，我的远行让他想起他姐姐出嫁一路哭往婆家的情景。事实上，这句话确实只起到“雪上加霜”的效果。对悲观的我来说，人生每一个循规蹈矩的转段，求学、结婚、求职、搬家，我都是用眼泪开始拥抱新生活的。真是没出息呀，恋旧再恋旧，也不过是恐惧与无法信任自己的另一面吧。最近一次搬家离开小城市的那天，是情人节，我最后一次从那个地方出来，车上是薄薄的行李，脑袋里抓取一切令自己安心的词句安慰自己，都没什么用。哭了好一会儿，然后依然只有在那些满溢的情绪里游着，依靠时间与习惯漂渡过去。实际上，只有交给人的无限潜能与时间无限的力量，无论自己感受怎样，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也一晃而去，和火车很像不是吗？
在重庆歌乐山的大学里待了没一年，火车就不在菜园坝火车站终到了，很快就提速。后来，我和同学都在江北的火车站下车，摇摇晃晃换乘近一小时公交，穿越江北、沙坪坝，晃着晃着，歌乐山的岁月也一晃而过。如今再看，四小时的交通行程，更是把那点时空也缩放得微不足道，那时候的“远行”都远远称不上是“远行”了。
那天，我坐在绿皮普速慢车上，像十多年前去重庆上学一样，却突然有了一种难得的放松感。软卧车厢、餐车车厢的米色窗帘朦朦胧胧，应该是整节列车最宁静处吧。相对的，是硬座车厢里的热闹，这个世界上很努力生存着的各式各样人们的姿态，发色、服饰、语言、习惯，打牌、瞌睡、看手机、发呆……统统都在冬日的暖融融里呈现一种慢悠悠的和谐。
一切都自然而然，但始终有一个由头与方向，搭载火车奔驰在这片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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