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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

远山如黛

时间:2024-10-12 13:00 作者:赵泓博

  这是关中平原的一个小县城,距离省城不过六十多公里,当地人引以为傲的是唐十八陵中唯一葬有两位皇帝的乾陵,还有远近闻名的豆腐脑,在周围十里八乡那可是一绝。去过此地的人都会被这美味魂牵梦绕,时不时地还想再去一次,再尝尝这让人惬意的味道。
 
  陈远山的老家离这个小县城不远。陈远山一天天长大,小县城一天天发展。后来,陈远山上了离家不远的铁路学校。
 
  在陈远山上大三的第一学期,学校组织他们去外面实习,他们一行人去了哈尔滨。说是哈尔滨,其实他们去的是位于哈尔滨北边的一个小村庄。
 
  夏日的东北大地,虽说高温时段的温度相对低点,紫外线的强度却一点不含糊。没过几天,陈远山的皮肤就被太阳晒得火辣辣的疼。陈远山的工作也轻松,整天背着全站仪满草原地跑,为客专施工提供测量数据。看着那些年龄比他小的“老师傅”娴熟地操作着仪器,陈远山也跃跃欲试。得到测量数据后,和其他人测的数据一比对,足足差了一米多,大家善意的玩笑让陈远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事的时候,陈远山会站在外面不远的铁路旁看火车。每周总有一趟通体红色的火车驶过,大家说这是北京到莫斯科的国际列车,一周只有一趟。四个月的实习,陈远山不仅增加了“历史”容量,也学会了一门手艺,他的测量水平在他们那一批里面是最好的。看看他所记的几本笔记,里面的字迹工整清晰,有图示有数据。他是把这个工作当成钟爱的事业来干的。
 
  毕业后,陈远山选择了到铁路工作。
 
  来到新单位,同事们对他都挺好,特别是那些阿姨,看着陈远山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孩子,过度的热情反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一天,工长对陈远山说:“俗话说,师父领进门,学艺靠个人。咱们工区的这两位老师傅,那技术相当的好,不仅在车间,就是在整个段上也能排上名次。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个脸黑的像个烧锅炉的叫‘刀子嘴’,他检查设备又快又准;这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叫‘秃噜炮’,他可是道岔病害整治方面的专家。你跟着他们可有学不完的知识。”
 
  转眼到了星期五,那天没有图定天窗,看似悠闲的一天却是最累的一天,要用有限的时间将工区的全部设备检查一遍,需要马不停蹄地往前赶。陈远山跟着师父刀子嘴快步奔走在铁道线上,他们要利用列车间隔进行线路检查。
 
  “我说你小子,上道前不知道问防护员吗?”
 
  “张师傅不是和驻站吕师傅联系了吗。”
 
  “他们联系是他们联系,你自己的安全都不重视,拿什么确保线路安全。”
 
  陈远山第一次见识到刀子嘴的厉害。
 
  “老张,问问老吕有没有三十分钟空点。”
 
  在得到老张的肯定回答后,刀子嘴说:“你也来这么长时间了,咱们俩比试一下,你二十分钟我十分钟,看谁检测得又多又准。”
 
  陈远山的牛脾气也上来了,说:“比就比。”
 
  刀子嘴提着轨距尺几乎是碰一下钢轨,就转头检查下一处了。反观陈远山,提着轨距尺左挪挪右动动,只想找到两根钢轨之间的最小距离。一场比试下来,结果毫无悬念。自此,任凭刀子嘴怎么严厉,陈远山就是一言不发。这也锻炼了陈远山的耐性和业务能力。在新工定职考试中,陈远山线路检查得了第一名。
 
  再说秃噜炮,经过他的眼睛的道岔简直就像用X光照过一样,各种问题一览无遗。每当有火车通过时,秃噜炮总是盯着前面的道岔,看着车轮碾过的地方若有所思。等火车过去后,再用轨距尺去检查,那准确率高达95%。就连以前的老主任也调侃说:“你小子也算半个天才了。”
 
  陈远山看着秃噜炮这样的技术,也趁列车通过时盯着钢轨看,可他看到的除了车轮的转动还有通过的一节节车厢,再无其他。
 
  “你小子还得好好锻炼。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不吃苦中苦难成人上人,不见到棺材哪能落泪呢。”
 
  “哎哎哎,又没正形了,当着年轻娃胡说啥呢。”工长瞪了秃噜炮一眼。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这群默默无闻的男人坚守着自己的岗位,在一次次的骄阳里挥汗如雨,在一次次的疾风骤雨中奔走在铁道线上,在雪花纷飞的日子里守护在道岔旁边,用自己的双手确保铁道线的畅通无阻。
 
  一转眼,陈远山已经来了五个年头,这里的一草一木他已经非常熟悉。至于线路更不用说,哪里经常翻浆冒泥,哪里频繁出现重复车载,哪里属于重点地段,陈远山信手拈来。只是五年了,陈远山喜欢收集“野史”的这个癖好一直没变。
 
  就说他的两位师父刀子嘴和秃噜炮,他就没少搜集他俩的故事。姑且选取一段,让诸位读者愉悦一下心情。
 
  话说那是十三年前,刀子嘴和秃噜炮也是新工,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女孩叫王庆芳,他们三个差不多大,那时娱乐活动也少,大家伙下了班就在一起吃饭打牌。时间久了,刀子嘴和秃噜炮对王庆芳都有了好感,两个人开始暗地里较劲。
 
  刀子嘴话少,但眼里有活,每次和王庆芳在一起总是抢着干活,有时王庆芳都不好意思了。但刀子嘴又认死理,做任何事都不能有一点瑕疵,这是线路工的通病。有时因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刀子嘴都会上升到理论高度,而且说话又欠考虑,有几次王庆芳都差点落泪。
 
  秃噜炮恰恰相反,他话多俏皮话更多,常常逗得王庆芳哈哈大笑。
 
  这兄弟俩“一文一武”对王庆芳展开夹击之势,奈何王庆芳对谁也不表态,一碗水端平。两三年后,王庆芳这座堡垒没攻下来,两兄弟倒是结下了恩怨。后来,因工作需要,王庆芳被调到了别的工区。
 
  王庆芳走后,刀子嘴和秃噜炮谁也不肯就坡下驴,就这么整天掐架,一直到陈远山来到工区,两人还没有和好的迹象。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技术比武,这可是整个工务段最热闹的事情,谁都想在这个比赛中拿名次。陈远山也是一样,当工长将这个消息宣布后,他第一个报了名。
 
  接下来是紧张训练的日子。工长特地给陈远山批了几天假,好让他专心致志地训练。这时候,刀子嘴和秃噜炮也放下以往的成见,两个人你方唱罢我登场,恨不得将自己平生所学全部教给这个徒弟。
 
  比赛进行了两天,陈远山总体上发挥不错,虽说线路检查部分时间有点长,但他的安全意识很强,测量数据的准确性也得到了评委的肯定。而且那漂亮的线路病害勾画,都是陈远山的加分项目。
 
  很快,比赛的结果发送到陈远山所在的工区。工长拿着成绩单笑眯眯地对陈远山说:“你小子还可以,为工区争了气,我们脸上也有光。”
 
  刚过十一月,山里下了第一场雪。当别人都在称赞瑞雪兆丰年的时候,铁路人已经忙碌起来,他们一个道岔一个道岔地跑,防止道岔转辙部分结冰而无法转动。特别是在春运时期,如果不及时处理,就会影响多趟列车通行。好在这次雪并不大,对线路没有多大影响。
 
  因为上次比赛拿了名次,陈远山被段上任命为副工长。今天,他带着几名工友对14#道岔进行整治。看着陈远山在上面检查线路,刀子嘴有些手痒,他上前接过轨距尺自己量起来。看到刀子嘴都上去了,秃噜炮也不甘人后,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岔心部分开始检查。可是没走几步,脚下一打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道心,起也起不来。
 
  陈远山看到后,正准备喊其他人帮忙,只见刀子嘴一个箭步冲上去,将秃噜炮背了下来。
 
  “那个,谢谢啊。”
 
  “谢什么,我是怕你早走了,没人和我斗法了。”刀子嘴啥时候都是这样。
 
  “回去后,老哥请你吃饭。”
 
  “一言为定。”
 
  大家伙都被这哥俩逗得哈哈大笑。自此,刀子嘴和秃噜炮这对冤家终于冰释前嫌。
 
  腊月二十九,陈远山准备下班回家。此时,大多数旅客已经回到了家里,火车站并不是特别拥挤。过了安检仪后,陈远山就近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去,拿出耳机正准备听歌时,一阵哭泣声引起他的注意。
 
  原来是一位老婆婆丢失了身份证,急得不知所措。正在这时,一抹亮丽的颜色悄然飘到老人家面前,了解了老人家的困难后,她带着老婆婆办好了临时身份证,又帮她办理了改签手续,确认老婆婆能顺利乘车后才离去。
原发媒体:中国铁路文艺原发时间:2024-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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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编辑: 谭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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