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者
时间:2022-11-01 17:19
作者:吴昊 赵元梓 孙玥
向阳花木易为春。春天,总是挥洒着朝气蓬勃欣欣向荣的气息,让人心喜之、心悦之,就像是纵横在山水之间的钢轨上疾驰的高铁,带来希望、憧憬与梦想。我与高铁有着解不开的情缘。她仿若我心中的一道光,我始终是那追光的人。
与高铁初识,还是在北京南站建设的过程中。彼时的北京南站在头脑中好似《山海经》中的形象,既有规划图的描摹,又带有一点魔幻的色彩,不知道在2008年夏季奥运会召开之际横空出世的它会以怎样的面目与世人见面。它的形象以渐进的方式出现在眼前时,我真正进入它的“腹中”感受天光云影共徘徊的诗意,还不曾意识到,它对于我的意义是我与高铁情缘的原点。
乘坐京津城际铁路首发列车,感受时速350公里的推背感,“飞”这个概念已经从梦想映照到现实。持续的兴奋感还在延续,列车车厢里传来甜美的播报音“各位旅客,此次行程的终点天津站已经到了,请各位旅客拿好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车,下次旅程再会”。刚听到旅程终点已到的声音提示时,全车厢一片喧哗,“什么,已经到了,这么快”“我行李还没收拾好”“刚才光顾着拍照了,汉堡才吃了一半”“光速啊,我都不想下车了,想再坐回去”……
这是我与高铁列车的美丽相遇。譬如人们拥有了汽车,自驾游的流行极大拓展了人们的生活半径,高铁也在悄然改变着人们的生活与观念。自从有了京津城际铁路,一到周末,朋友们经常相约天津,开始还是为了五大道的天津卫风情,后来纯属为了美美地吃顿海鲜。去天津吃海鲜,一来是味道地道,二来则是相较之下图个便宜,谁让当时的我们囊中羞涩。
之后,随着高铁脉络的延伸,我乘高铁外出的机会也越来越多。因为高铁的快速与便利,我曾久久徜徉在安阳中国文字博物馆内,也曾在许昌的护城河上泛舟,还曾在正定古城感怀古意,更曾在邯郸读懂成语的故事……
办公室的窗外就是直通北京西站的几条引线,每天穿梭往来的多是高铁列车。每当工作劳累时,我总会站起身向外眺望,跑来跑去的高铁就成了眼中的风景。脑海中也浮现出各种想象,车厢里的人是到一个新的城市打拼充满干劲,还是归心似箭回乡创业;是一次心满意足的旅行归来,还是一场商业谈判后的凯旋。无论是怎样的情况,高铁都带给我太多想象的空间,好似一道缪斯之光击中我,让我追光而行。
记得,那时在京广高铁武广段首发列车上,因为记者的职责,我在车厢里跑来跑去寻找采访源。就在旅客纷纷举起相机、手机,或拍摄速度显示屏,或相互对拍,或请别人帮助拍摄集体合影,或者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一起齐声念着“100、150、200、250、300、350”时,忽然,我发现一位旅客在二等车厢靠窗户的座位上酣睡。这位旅客引起了我的兴趣。我没有打扰他,继续在车厢内寻找新闻点,但把他记在了心间。一趟、两趟、三趟……从他身边路过第十趟的时候,他终于睡醒了,双眼懵懂。
我立刻走上前去,进行采访。眼睛聚了聚焦后,他说自己是这条铁路的建设者,当知道这条铁路即将通车时,就开心地购买了首发车的车票。日期临近,他连续两天没有合眼。他继续对我说:“我心情特别激动,一直想象着坐着这么高速度的火车,跑的是自己修建的铁路,该是怎样的感觉,是兴奋、是激动,还是说不出来的滋味,反正就是睡不着觉。”我看看他的眼睛,果然通红,一个小时的补眠不足以恢复状态。
我问他,刚坐上这趟列车有什么感受?他说,火车的速度太快了。之后有什么感觉,我问。他笑了笑说,踏实、安全,所以才安稳地睡了一觉。他的手很粗糙,是铁路建设者共有的特征,也正是他们克服艰难险阻,才让高铁线如花枝般在中国大地上舒展开来。采访结束的时候,他拿着首发列车的车票愉快地照了一张笑容满面的照片,还说过一阵子,就带着全家人一起坐坐这条线上的高铁。他说:“我会骄傲地告诉我的孩子,这条铁路是爸爸修的。”言语间,将那种骄傲和自豪表露无遗。
当窗外的景致已经切换至东南丘陵的地貌,采访告一段落,我在座位上稍事休息。望向窗外,烟雨蒙蒙中的远山,山形已经没有北方山脉硬朗的形态,线条变得柔和乃至于有些温柔可亲的感觉,近处的水田相连,像是长卷的青绿山水画卷。就在欣赏着南方田园风光的时候,一闪而过的一排黑影引起了我的注意,车行向前又掠过了一排黑影,我准备好用相机捕捉这一画面。“咔嚓”,画面收录成功。放大来看,原来是一排村民在瞧火车,有些村民的肩上还扛着幼小的孩子。高铁疾驰而过,留在他们眼中的可能只是白色箭矢般的列车,然而他们心中可能会燃起一团火。这是对改变命运的一种期盼,是期盼也是希望。高铁,会像一道光照亮他们的生活,更加会改变他们的命运。
很多年过去了,我还记得这位农民工兄弟,还记得这一排排看高铁的村民。期盼着、期盼着,我们再有擦肩而过的机缘,那时的你我虽然仍不相识,但我心中的那道光一直都在。
哈达铺镇位于甘肃省陇南市宕昌县西北部,是当年红军长征经过的重要集镇。1935年9月,红军历经千难万险后抵达哈达铺镇。在这里,红军得到了极其困顿后的物资兵员补充,因此,哈达铺也被誉为红军长征途中的“加油站”。尤为重要的是,在这里,党中央果断作出“到陕北去”的英明决策。据史料记载,“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的诗篇也是诞生在这里。
坐着“绿巨人”,从兰州出发沿着兰渝铁路,抵达哈达铺站。刚下车,我有些饥肠辘辘,车站广场斜对面正好有一间挂有“新疆拌面王”招牌的馆子。“您来吃饭?我们这边面食是特色。”“老板,来碗面。”“马上就来,您稍坐。”老板见有客来立即迎到店门口,脸上露出西北人质朴、温暖的笑容。
吃着面,顾客也不多,就和老板聊了起来。老板叫马龙,家在100多公里外的宕昌县八力镇堡子村,是个“80后”,在2015年得知哈达铺站建设的消息,便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也许,这是一次改变自己生活的机遇。于是,他举家来到了正在兴建的铁路边创业、生活,同时也为了给两个孩子创造更好的学习条件。马龙说:“那时候这里还是个大工地,当时很多铁路建设工人,到我这里吃饭。”生意走上正轨,马龙一家也在修建的车站边扎下了根。
转眼一年多过去了,2016年底,哈达铺站正式开通运营,次年9月,兰渝铁路全线开通运营。随着车站开通运营,马龙的店里迎来越来越多乘火车红色游的旅客,他也用上了微信支付这个“新玩意”。马龙说,这得感谢一个铁路人教会了他如何使用微信支付。
正在此时,马龙的两个儿子放学归来,笑闹着走进了店里。马龙的父母也围拢过来。三代同框,让这个小面馆飘散着一家团聚的幸福味道。“跟车站做邻居后,生活美得很。”马龙一家笑得很甜蜜。
高铁是一道光,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也实现了很多人的人生价值。我愿做一个追光者,向光而行、追光而往,不断用笔触描摹着心中高铁的模样,不断传递那道光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