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与老爸一起坐高铁

时间:2022-05-13 08:51 来源:人民铁道网-人民铁道报 作者:任志鸿

  时间像高铁一样呼啸而过,想起我陪着老爸一起试乘新通高铁的日子,一转眼已经快4年了。
 
  2018年11月,新民北至通辽高铁开始进行模拟载客试运行。新通高铁是国家“八纵八横”高速铁路主通道的组成部分,是内蒙古自治区第一条接入全国高铁网的高速铁路。
 
  新通高铁通车试运行的喜讯激荡着通辽人民的心,我和老爸分别接到了市妇联邀请我们试乘高铁的电话。我是作为女作家阅读沙龙的代表,我老爸是作为“通辽市最美家庭”代表。有意思的是当老爸欣然同意后,妇联的工作人员稍有些顾虑,她们担心81岁的老爸年迈体弱,建议如果不方便出行的话就不要去了。可是老爸兴奋得像个孩子,坚决表示,去!
 
  我全程陪同,工作人员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要我途中一定照顾好老父亲。
 
  临行前一晚,我怕误了时间,便住在老爸家。次日清晨,我早早就起来了。起床后小心推开房门,发现对面父母的屋子也亮着灯。细听,两个老人正翻腾着找衣服。老妈劝老爸,天气不算冷,别穿羽绒服了,太厚实,坐车不舒服。老爸在一旁喏喏连声。我窃笑,这老两口,还挺重视这趟试乘旅行呢。
 
  我和老爸提前赶到了车站,候车厅里佩戴着试乘牌的旅客正有序排队,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骄傲。我也很期待这次说走就走的旅行。这次试乘从通辽到沈阳只作短暂停留,不出站就返程。虽然仅是一个上午的时间,但我们兴致很高,这次我们看重的是父女同行的过程,要体验的是家乡首条高铁带来的速度和激情。
 
  有多久没与老爸一起出门了?当我牵着老爸的手踏进车厢,挨着坐下,完全置身于陌生的环境里,一种遥远而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我似乎重新回到了童年,回到了那个处处都要爸爸陪伴的童年时代,我又变回了那个由爸爸温暖的大手引领着前行的小女孩。
 
  小时候,我最盼着爸爸带我出门了。只要爸爸说要带我出去,不管是哪,我都高兴得手舞足蹈,那一天简直就是我的节日。那时常去的是外婆家,离我家有25公里的路程。但因全部是土路,又没有便利的交通工具,我们只能是驴车牛车代步,所以走起来总觉得路途遥遥。每次出行,我们基本都要等父亲下班后出发,因此常常需要赶夜路。小毛驴开始时跑得挺快,但随着夜幕降临,四周寂静,小毛驴也懈怠下来,怎么催赶也跑不起来了,我们也只能由着它的性子慢慢晃悠。我坐在驴车里数星星,吃几口爸爸随身带的零食,或是下车跟着毛驴跑几步以恢复渐渐麻木的神经。爸爸在一旁跟我搭话,让我猜谜语,或是讲讲故事。在黑漆漆的夜里,听着爸爸讲的神玄故事,我哪有胆量放眼远方,斗胆往远处瞅一眼就赶紧把视线收回来,唯恐被暗藏的鬼怪一把扯了去……就这样,等我们的“驴吉普”到达外婆家时,我多半都已进入梦乡,醒来时看到的已是次日清晨的餐桌。
 
  寒假期间,爸爸爱骑自行车带我进城。冷风刺骨,爸爸在车子后座上铺一件羊皮袄,两个袖子垂下来,袖口扎得紧紧的,像挂车架两侧的两只长靴。捂得严严实实的我被爸爸抱上车,两腿装进两只大袖子里。坐稳后,我抱住爸爸的腰,就出发了。县城在西南,有几公里路要完全逆风而行。爸爸弓着腰,几乎要趴在横梁上,两腿用力地蹬车。我紧紧搂着爸爸,上身贴着他的后背。我心疼爸爸,使劲地深呼吸,往上提升自己的气息,觉得那样自己就会变得轻一些,能给父亲减轻负重。或者我就紧贴着爸爸,跟爸爸一起用力……过了那段路,向南直行时,北风成了助力,我们的单车就飞快起来,遇到下坡,爸爸快速蹬几下,然后两腿叉开,享受加速下滑的快感,我也欢快得跟着大喊起来。
 
  及至姐姐嫁到通辽市科尔沁左翼后旗,去姐姐家就成了我心心念念的“大事”,不光是为了见到日思夜想的姐姐,更是为了坐火车。那时出门真是费劲,天不亮就要去村头等班车,能不能挤上还得看运气。挤上往县城去的那趟车,还得接着挤开往市火车站的公共汽车。那时车小人多,没有哪趟车不是超员的,人人都想挤上去,一趟车就像一个大闷罐。当我们踉踉跄跄赶到火车站时,去往甘旗卡镇的那趟绿皮火车已经开走了。没办法,爸爸领着我到市里的三表姐家住宿。第二天才赶上那趟火车。火车上人满为患,我和爸爸在同一节车厢,却很艰难才凑到一起。能扶着座椅靠背站着就已经很幸运了,更幸运的是赶上有座位的旅客去厕所,我和爸爸能轮流坐下来歇一歇。因为人太多了,那个去厕所的旅客往返一次相当艰难,既费时间又费力气,倒是给我们腾出了歇脚的机会。即便这么折腾,我也不觉得累,在我心里,能出门看看外面的世界是多么新奇的事啊。
 
  倚靠着老爸的肩膀,我完全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突然,一句问话打断了我的思绪。“老同志,您没有不舒服吧?”市妇联的随行人员关切地询问父亲,并递来一杯热水。“没有,很舒适!”老爸利落地回答。
 
  随行的记者注意到了高龄的老爸,并对他进行了采访。面对镜头,老爸丝毫不怯场,侃侃而谈:“我今年81岁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坐上高铁,心情非常激动,昨晚一夜没睡。国家发展日新月异,我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好,出门就能坐高铁……”
 
  那杯水放在老爸面前的折叠桌上,平稳如镜。窗外是飞速而过的风景,犹如逝去的往昔。从慢悠悠的颠簸驴车到时速200多公里的高铁,八旬老父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变成了现实。难怪他老人家因为要乘坐这趟高铁激动得彻夜难眠,是经济社会的发展给老爸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新生活新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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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孙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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