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贵的武汉长江大桥管柱纪念碑
——写在武汉长江大桥60华诞前夕
  武汉长江大桥桥墩施工钢围笼照片。
  位于汉阳莲花湖畔一角的武汉长江大桥管柱纪念碑。
  武汉长江大桥管柱纪念碑碑文。

  ■滕久昕

  武汉长江大桥被称为“万里长江第一桥”,从1955年9月1日动工,到1957年10月15日正式建成通车,历时两年零一个月。大桥全长1670余米,上层为公路桥,下层为双线铁路桥,桥身共有8墩9孔,每孔跨度为128米,桥下可通万吨巨轮,8个桥墩除第7墩外,其他都采用“大型管柱钻孔法”施工。这是由我国首创的新型施工方法,凝聚着我国桥梁工作者的卓越智慧和精湛工艺。“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是对武汉长江大桥沟通中国南北交通这一重大作用的生动写照。原铁道部部长滕代远在1968年撰写的回忆录中说:“大桥的基础工程是采用最新的‘管柱钻孔法’进行施工的。这个方法是由苏联年轻的桥梁专家创意的,经过我国政务院批准的,经过我国工人、桥梁技术人员共同研究,共同试验,共同完成的。”

  最近,武汉广播电视台为了向全国人民介绍这座大桥的光荣历史,同时纪念大桥建成60周年,特地来北京与我见面,商谈拍摄一部6集电视片《万里长江第一桥》,他们同时还联系到原武汉大桥工程局局长彭敏的女儿彭倍勤,我们一同接受了采访。

  我们了解到,在湖北汉阳桥头的莲花湖畔,矗立着一座大桥当年施工时所使用的钢筋混凝土管柱。经过60年的风风雨雨,它现在已然是一个历史的见证物。当年,武汉长江大桥桥墩就是使用这种混凝土大型管柱排成圆形“围笼”而建成的。

  “气压沉箱法”是一个使用了100多年的方法,具有一套完整的理论,相应的设施、成熟的操作经验与规程。当年,法国的埃菲尔铁塔就是用此方法奠基,国外许多著名的桥梁也都是用此方法修建。它能让工人直接在沉箱的工作室内挖掘箱内及脚下的土壤,使沉箱下沉。100多年来,人们在供气设备上逐步改善,直到现在使用鼓风机供气,并伴有一系列空气过滤设施。这些都是在无数次失败后得出的经验。出土时,开始是使用人力,后来改为机械化,使用高压水冲,用空气吸泥机(或离心吸泥机)吸抽。沉箱工作室中必须有人值守,以便掌握机械,清理故障,而且凿平基底岩盘等工作必须由人去操作。施工的危险性很大,需要工人有熟练的技术和充足的经验。放气下沉是指沉箱出土到一定程度时,土壤的摩阻力已经很小,沉箱全凭箱内空气浮力支撑的时候,把气放掉,使沉箱下沉到土壤摩阻力和箱体重量均衡时停止。然后,工人继续出土、吸泥,如此反复,直到沉箱抵达施工深度。工人在深水中作业,承受气压和水压变化,在长江这样近40米深的江底,一名工人每天只能工作33分钟,而且极易出现氮麻醉现象。工人在高压空气中工作,身体内部压力不断变换,容易使血液中的高压空气变为气泡,阻滞血液循环,危害身体健康。

  “大型管柱钻孔法”是由苏联专家康士坦丁·谢尔盖耶维奇·西林提出创议,由中苏两国桥梁工程技术人员共同研究、补充、试验并完善的桥墩基础施工方法,在很多方面弥补了“气压沉箱法”的不足。

  这种方法是用成型的钢筋混凝土管柱,通过钢围笼在江中定位,借助震动打桩机及高压射水的力量,使之逐步下沉,通过沙层直至岩盘;然后在围笼周围插打钢板桩形成围堰,用大型冲击式钻机在管柱内钻孔至规定深度,将岩孔内泥沙清除干净后,放置钢筋骨架,在管柱内灌注水下混凝土直至填满,再吸出围堰内泥沙及钻砟,使用水下混凝土进行封底;之后,抽干围堰中的水,绑扎钢筋建筑好基础承台后,向上开始垒建桥墩。由于此施工方法都是在水面上进行,它改善了工人的劳动条件,能够更好地保障工人健康。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前一种施工方法的下沉速度是以每昼夜几公寸计算,而后一种方法(以后又改进为大直径管柱钻孔)的下沉速度则是以每分钟若干公寸计算的。仅凭这一点,就能明显看出两种方法的区别了。

  1954年7月,西林再次来到中国,肩负起指导并参与建设中国第一座跨越长江大桥的重任。他以自己的专业知识和奉献精神,帮助武汉长江大桥建设工期提前了两年,为我国节约了大量资金。西林是中国铁路的老朋友,早在1948年战火纷飞的年代,就曾来到我国东北,帮助修建第二松花江大桥,支援解放大军入关。时任第四野战军铁道纵队第三支队队长的彭敏同西林开始了首次合作,后来在修复陇海线洛河桥工程中再度合作。这次,西林是第三次来到中国帮助建设大桥,也是与彭敏的第三次合作。

  滕代远对大桥的建设十分关心,曾经先后6次来到建设工地。在施工中,大家坚定支持新的、先进的施工方法,提出“建成学会”的指导思想,我国工程技术人员在建桥实践中提高了技术水平。他主张,将施工中的一根钢筋混凝土制成的大型管柱,立在大桥附近永久保留下来,让后人知晓当年建桥的艰辛与奋斗。彭敏为纪念碑起草了碑文,于1959年国庆节前夕将纪念碑立好。

  铁路发展的历史见证了新中国的奋斗历程。讲好中国铁路故事,传承铁路光荣传统,展示铁路魅力,保护好铁路的传家宝,这是亟待我们努力去做的。

  本文图片由滕久昕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