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掠过的城市
■田丽华
  田丽华
  上世纪70年代生人,技师。曾任中学代课教师、幼师等工作,现供职于沈阳铁路局吉林机务段。于2000年开始写作,曾多次在中国铁路总公司、沈阳局征文比赛中获奖。
  敦化站。 田丽华 摄

  起初,动车组在广袤的林海中驰骋;紧接着,一条高铁线路与一座城市的街道交织在了一起;而后,在站台之上,一股激越的银色铁流,又将一座城市的梦想带向了远方……

  在有“东北最美高铁”之称的吉图珲高铁线上,我脑海里常常浮现出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其中有一个画面尤其令我印象深刻,因为它装下了一座地处长白山腹地的与众不同的城市——敦化。

  这座美丽的东北城市物产丰富,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如今,快速穿梭往来的高铁,正恰到好处地将它的风采与丰饶,展现在慕名而来的旅人面前。

  敦化这座城市,虽说并非是我的出生地,却依然让我感觉熟悉和亲切。早在我童年时代,当时身为火车司机的父亲,在相当长的一段日子里所担当的乘务交路便是从我的家乡图们到敦化。因此,敦化这个名字早早就埋在了我的心里。而长辈们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铁味,直到现在也没有从我的体内散去。

  这座总让我感觉与父亲联系在一起的城市,有那么一段时间,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直到后来,我上了小学,每到寒暑假,父母总会找到机会让我去这座城市住上一阵子。这主要得益于父亲的一些亲如兄弟的同事们,他们中有不少人的家都安在了这座城市,而作为铁路人的孩子,我便有了可以到他们家里住上一小段时间的机会。

  我能清晰地记得第一次坐着绿皮火车来到敦化这座城市时的情景。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当我怯怯地扫视着身边的旅人时,内心就惊诧于是何种魔力才吸引了这么多的人一起奔向了这座城市。等到以后来的次数多了,稍稍熟悉了这座城市之后,我也就被它深深吸引住了。

  当时父亲工友家所居住的二层筒子楼正好离车站的货运中心不远,每次我和一帮年龄相仿的伙伴们站在我们的楼门口,便可以清楚地看到货场上的工人以及那堆得如山的整装待发的货物。就是从这些堆积如山的货物中,我看出了这座城市当时的丰饶。

  那时的铁路货场只有几面形同虚设的矮墙。在那个大大的货场里,留下了太多属于我的美好的记忆。现在想来,那些年的我们实在是很淘气。

  当时我们这群十多岁的孩子大多数都是铁路家属,最喜欢在货场周围打闹、玩耍。只是有一天,当我们正玩得高兴的时候,却碰上了我们中一个孩子的爸爸,他当时正下班经过货场,无意间将我们抓了个现行。但那个叔叔并没有为难我们,只是当着我们的面,将他自己的孩子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从此,我们就再也不好意思去货场胡闹了。

  虽然那个被打的孩子一再表示并不怪我们,但他爸爸当时对他的严厉态度却深深刺激了我们,以后我们便很少去货场玩耍,也没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仿佛懂事就是在那一瞬间。

  如今,那个能盛放我的童年的货场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崭新、漂亮的高铁站——明亮宽敞的候车大厅、流线型的站场结构、迅疾的动车组列车将美丽、雅致、方便、快捷送进了这座城市:一个多小时到长春,3个多小时到沈阳,8个多小时到北京……浩浩荡荡的钢铁洪流,将一座东北城市与远方真正拉近了。

  城市与城市间的快速通勤,是早在遥远的3000多年前的肃慎人(满族人的祖先)所想象不到的;也是公元698年栗末部首领大祚荣和他的东北地方政权——渤海国所无法企及的。

  沿着吉图珲高铁的线索一路追溯,始建于1928年10月的吉敦线,将日伪时期的“满铁”,以及那个年代所特有的压抑与苦痛一起拽出——

  我的耳边甚至响起了邻家的老爷爷绘声绘色讲述的敦化版“红灯记”……与这段铁路、这座城市紧密相连的红色记忆,也与现实密不可分。从抗日战争时期的扒铁道、截军火、袭列车,到新中国成立前的“死机复活”“献纳铁路器材”等运动,都被这座独特的城市所一一铭记。

  是铁路将敦化这座城市推向了辉煌。当始建于清末的正觉寺于上世纪90年代重新建成为远近闻名的尼众道场时,当雄伟壮观、巍峨庄严的金顶大佛端坐在六顶山之巅时,敦化这座城市也就显得更加令人神往和期盼——高铁站里步履匆匆、操着各种口音的人证明了这一切。

  敦化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在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下,依山而盛、傍水而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了这里独特的自然景观。敦化被誉为“长白山生态立体宝库”,是天然的森林氧吧。

  自从高铁开到了这里,敦化每年接待的游客多达百万人次。在吉图珲高铁的“滋润”下,这座城市正走向更加兴旺发达的未来——这座物产丰富、交通便利、民风淳朴的城市,已经拥有数不清的头衔,诸如“全国卫生城”“全国双拥城”“全国社会文化先进市”“省级生态园林城市”……未来,他会拥有更多。

  每次说到敦化与铁路的故事,我都不禁抚今追昔。除了感受到这座城市厚重的历史外,我深深体味到了作为一名铁路人的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