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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碧色寨:繁华已散 风韵长留

时间:2017-05-09 08:14:09 来源:人民铁道网 作者:S菇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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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69年,年轻的苏伊士运河在世界上最古老的地中海以及印度洋、南太平洋之间开辟了一条自由往来的捷径……

  1910年,滇越铁路成为中国第一条名符其实、同轨同轴的国际出海大道,由此,云贵高原古老的山地文化又开始依托着滇越铁路向南太平洋沿岸文化发起了猛烈的碰撞;之后,它触及了古印度洋沿岸文化,继而,又延伸到古地中海沿岸文化的腹地即欧洲文明的中心……这注定是一场空前绝后的世纪文明大碰撞。因而,滇越铁路又是闭关锁国的中国最早走向太平洋、印度洋与地中海,最先接受对外开放与民主、自由传播的一条伟大的先驱之路,滇越铁路的标志性工程人字桥,则是东西方文明在红土高原碰撞后留下的一条金腰带。

  近百年,国弱,铁路为殖民;国强,铁路为人民。

  ——《伟大的滇越铁路》,彭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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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范稳说,也许在云南,这条铁路就像一个走到穷乡僻壤里的时尚怪侠,突兀地呈现在高山峡谷中。上世纪90年代,沿线一些还活着的乡下老人时不时蹦出一句法语,他们喝咖啡,叙说当年的繁华,令人听得如同天方夜谭。历史上,这条铁路在国际上的名声甚至比国内还要响亮。著名的英国《泰晤士报》将它与苏伊士运河、巴拿马运河并称为“世界三大工程奇迹”。
 
  国人更不能忘记,这条铁路付出了“一颗道钉一滴血,一根枕木一条命”的代价。参与筑路的6.05万劳工,死亡1.2万人。举世闻名的人字桥,平均每米12条人命……
 
  这就是百年滇越铁路,一条传奇的先驱之路。它依然活着,成为浪漫而复杂的文化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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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南十八怪”有两怪与滇越铁路相关:
 
  “火车不通国内通国外”——滇越铁路连接着中国云南省会昆明市、越南首都河内与北方最大的港口城市海防,是我国第一条国际铁路。
 
  “汽车跑得比火车快”——滇越铁路全长854公里,是世界上最长的米轨铁路。米轨,顾名思义,指铁路轨道两条钢轨之间的内距恰好为1米(标准轨距为1435毫米)。沿线海拔跨越0到2019米,其间穿越无数高山深谷,平均坡度达到千分之二十。在如此险峻的条件下,以10至20公里时速行驶的火车想要追公路上奔驰的汽车,显然不科学。
 
  滇越铁路南段在越南境内,称越段,长389公里。北段在中国境内,称滇段,也称昆河铁路,从云南昆明到河口全长465公里,由法国人于1910年建成,目前基本只有货运列车在运营,客运列车只保留了20多公里。每天清晨和傍晚往返于昆明北站和王家营车站的各一对列车,乘客大都是上下班的铁路职工和搭车进城贩卖农产品的沿线农民,当然也不乏远道而来的铁道迷和摄影师。全程2.5元的票价,每天几百元的票款,尚不足以支付车辆运营成本。很多昆明市民甚至不知道这里还有可以乘坐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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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房屋用花砖铺地,磁砖镶浴室,红木做地板。人们开始吃面包,有的还喝汽水、啤酒、咖啡,当然,这些都是从铁路进口的。
 
  没有乘客,只有游人,候车室绛紫色的门扉紧闭。站台墙壁上,由巴黎制造的古老的三面挂钟已经停摆,不知道它的最后一秒,凝固的是哪一个历史瞬间。在那一刻,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偶有穿着婚纱礼服的新人在铁轨上甜蜜相依,在绮丽的红瓦黄墙背景下,拍下对幸福的祈愿。
 
  的确,当现代人再次来到碧色寨车站时,百岁滇越铁路的功能已被别的运输方式所取代。只剩下挂满尘埃的木质百叶窗,站房外独自绽放的三角梅,守候在米轨旁的信号灯,晒谷场上锈迹斑斑的篮球架,以及早已变为农家堆粮仓库的哥卢士酒吧……这个曾经的滇越铁路上红极一时的站点,繁华已散,而风韵长留。
 
  如今,碧色寨似乎是一个距离现代社会很遥远的地方,几组红瓦黄墙的法式建筑,安静地错落在滇南的碧树蓝天之间,铅华洗尽,只留下纯粹的颜色,见证着一段曾经异常活跃的中西商贸与文化交流史。
 
  在车站值班室门口有一个法国人刻上的北回归线记号,站在这个标志物前,你会感受到渺小的个体之于地球上最重要的标志线之一的微妙,仿佛时空重合一般。
 
  曾几何时,法、英、美、德、日本和希腊人接踵而至,纷纷在这里开设洋行、酒吧、百货公司、邮政局。每天有四十余对列车在此经停,热闹非凡,富商云集。其开放和繁华程度,在滇南一带无首屈一指,昆明人、越南人将其称作“小巴黎”。
 
  有人怀疑那些关于碧色寨遥远的记忆,因为充满了太多传奇的异国情调,刻意得令人向往,而真实亦被遮掩得深却。他们宁愿相信这样一个传说:碧色寨车站的建造,得益一场反铁路的修建运动——蒙自一群乡绅反对铁路穿越当地,因为那会惊扰他们的祖宗,占据他们的良田,掠夺他们的财产。于是设计者方苏雅弃蒙自饶北而修,碧色寨就这样出现在工程图纸上,而后,它被文字和影像所记录在世界各地被人谈及。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比邻火车站有个小村庄,它先于火车站存在,原名叫“坡心”,却因一个法国驻蒙自的官员发现这里依山面海的美景, 满目翠碧,便取名“碧色寨”,小村庄便因火车站而得名,并与之同名。
 
  滇越铁路的开通,使最初只有十几户人家的碧色寨,变成铁路线上的一个特等站,并迅速成为当时异常繁忙的中转站、贸易集市,以及云南进出口贸易的重要集散地。个旧锡矿及云南的煤炭、粮食、木材等物资都在这里装车出境,转销世界各地,而各国的洋货也由此进入中国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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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滇越铁路以一种野蛮的方式惊醒了闭关锁国的人们,也带来了另一条中国人自己修建的铁路……
 
  不得不承认,滇越铁路改变了所经地区的命运,使它获得了生命与繁荣。而随后修建的个(旧)碧(碧色寨)石(石屏)则成为近代史上的尊严与骄傲。
 
  滇越铁路通车后,为了掌握个旧锡矿的运输,云南的商贾们自筹资金修建了个旧至碧色寨的个碧铁路,后又延伸到石屏。1921年,从碧色寨发出经蒙自城边到锡都个旧,轨距仅600毫米的个碧石铁路通车运营。据说,它是中国近代历史上主权最完整的一条铁路,虽然现在只剩下几间站房,机车房和长满野草的一段铁轨,也足够让云南扬眉吐气了。 
 
  与法国人的滇越铁路一米宽的“米轨”相异,个碧石铁路被称为“寸轨”。简言之,“寸轨”上的什么都比“米轨”小一号,从车站、铁轨到机头和车辆。速度也出奇之慢,时速不会超过10公里,比骑马快不了多少。
 
  有意思的是,由于轨距不同,两条铁路在碧色寨交会但不交接,只能使用各自的车站。滇南一带的旅客到了这里要换车转乘。货物则必须先从寸轨火车上由人力搬运到米轨火车上。这是人们为了防止法国人染指自己的矿藏和路权的无奈之举。
 
  转运货物的增加,使得经营转运业务的商号应运而生,最多时达到30家,其中包括大名鼎鼎的大通公司。每天,转运的货物堆积成山,上千名工人不停地装卸。直到1958年以前,该站还拥有站员48名,职工1000多人。碧色寨的村民也因火车站而改变了生活,靠给火车站提供各种服务获得报酬。 
 
  新中国成立后,寸轨火车由于安全因素比米轨火车停运得更早。现在已经没有火车在这条铁路上跑了,许多地方的寸轨已被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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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峭壁上的人字桥。
 
  人字桥

  曾有法国人评价:法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两大建筑,一个是巴黎的埃菲尔铁塔,另一个则是中国的人字桥。这座长67米的全刚架铁路桥,由法国巴底纽勒工程建筑公司的工程师保罗·波登设计,横跨在垂直壁立的一道深谷之上,净高近百米,堪称人类建桥史上的奇迹。人字桥为双重式结构,下部为三铰人字拱,由两个等腰三角形桁架拱臂组成。拱臂底部支于山腰间事先设计制作好的两个铸球形支座上,顶部合拢后连接于钢枢上。为了适应云南山大箐深、坡陡流急、交通运输只能靠人背马驮的特殊条件,所有钢构部件在设计时,单件重量设计在100公斤以内,长度限制在2.5米以内。人字桥的实现是以800多名同胞的鲜活生命作为代价。造访这里,既是缅怀这即将逝去的风景,更要缅怀那些付出血汗乃至生命的无名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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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腰站(陆华 李焱)
 
  这一个常年被绿色包围着的车站,初到者难免会被它的景色所吸引。车站“挂在”半山腰,故取名山腰站。车站上方,是绿意盎然的橡胶林;车站下方,常年生长的香蕉林青翠碧绿。有名的南溪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河对面是越南。
 
  近20年来,山腰站有过辉煌,曾是昆明铁路局的直属站,铁路工作者最多时达到130多人。职工来了一批又走了一批。目前,这个站只有43名工作人员,但“山腰精神”一直传承了下来。
 
  “待在山腰站,必须耐得住热。”副站长赵绍鸿说着,把一个温度计放在地面上,温度计显示43℃。打开水龙头,里面流出的竟是滚烫热水。 
 
  1992年,山腰站恢复国境联运,28岁的赵绍鸿告别妻儿,来到了这个三季如火烤的车站。初到时,这个站野草丛生、毒蛇出没、疟疾肆虐。近20年过去了,昔日的年轻小伙如今有了白发,车站也发生了许多变化。
 
  在山腰站,很多职工都能说上几句常用的越语。越南火车司机、交接员会不时出现在这个站,车站职工遇到他们都会友好、礼貌地问候。每个月,山腰站和越南老街站都会召开国境站站长会,每年都要进行一次联谊活动。虽然双方站长换了一任又一任,但这么多年来,会议和活动从未间断。

  (本文摄影温继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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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孙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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