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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岭上花开时

时间:2020-02-10 09:23:38 来源:人民铁道网-人民铁道报 作者:韩玉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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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几年没回大兴安岭了,时常想起山里那些大雪覆盖下的达紫香。不知怎的,这个冬天,我对达紫香的渴望尤为强烈。一进入己亥年腊月,我就托老同学捎来了几枝,愿它给庚子鼠年添一点山野的味道,也圆了我思念大兴安岭的梦。
 
  达紫香是生长在大兴安岭上的一种木本植物,学名为兴安杜鹃,又称满山红、映山红。因在极寒条件下开于百花之先,山里人都亲切地称之为“报春花”。
 
  达紫香生命力极强,在零下几十摄氏度的严寒下孕育花蕾、生生不息。当初春来临,万物尚未苏醒时,它已经悄悄伸展出了两片褐绿色的叶片,厚墩墩地闪亮着光泽。在两片叶子之间,深藏着一个个黄褐色的花苞。一场春雨过后,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漫山遍野的达紫香竞相绽放。一朵朵、一枝枝、一丛丛、一片片似红云坠地,如烈焰满坡,从眼前铺展向远方。
 
  这几枝冬季的达紫香,看上去只是几条枯瘦的枝干,并无生命迹象,如果不是特意存放起来,很容易被人不屑一顾地扔掉。可它们对我来说,却是难得的宝贝。拿到家里,我把它们插进装满水的花瓶里,摆在了窗台上。有了水分和充足的阳光,我期待着它们灿烂起来。
 
  果然,几天后,这精灵竟然发出了新芽,有蓓蕾挂上了枝头,让我好一阵惊喜。临近农历小年,一日清晨醒来,看见枝头一朵山花笑破,粉红鲜亮,充满了山野的生气,我不禁亲吻了它们。几株达紫香几乎是闻不到气味的,可我还是用力吸吮着它的馨香。望着窗外厚重的积雪,我突然感到春天正悄悄地挤进门来。
 
  可是,庚子鼠年的春节,比往年更寒冷。一场汹涌而来的疫情,从武汉蔓延,席卷了全国,黑土地零下几十摄氏度的严寒,也没能阻挡住病毒的侵袭。无数个幸福团圆的梦,被这凶猛的瘟神无情地击碎。各色口罩成了大街小巷的风景,璀璨的灯火下鲜见走动的人影,家庭相聚成为更多人的奢望,尽情欢闹的节日变成防御病毒的长假,只有窗台上挂着的红灯笼烘托着一丝春节的气氛。这对有着几千年历史文化和恋家情结的中国人来说,无疑是最沉重的背负。人们不仅要承受冬日的严寒,还要与病毒抗争。
 
  于是,这几枝来自大山里的达紫香,成了我强大的精神力量,也让我对生命有了更深入的思考。有时我真为它纤弱的生命忧心,怕它们熬不过严冬的囚禁。而今见它依旧笑绽枝头,我禁不住为之折服,慨叹生命之强大。
 
  其实,我家里养了很多花,整个书房几乎快成了花房,但对这几枝来自深山的达紫香却情有独钟,厚爱几分。我在大兴安岭生活工作了26年,是它们和我一起走过了严寒,迎来一个又一个春天。达紫香是我心灵的图腾。
 
  质朴是它的品格,耐寒是它的风骨。是的,春天不是由远方来到眼前,不是由天外来到人间,它原是深藏在万物生命之中的,是从生命深处爆发出来的,是生的欲望、生的能量和生的激情,是任何严寒桎梏封锁不住的。
 
  凝视着眼前的精灵,我的思绪飞出了窗外,越过长城、跨过长江,直抵武汉。此时此刻,有一群人正冲锋在前,用平凡之躯为身后的亿万中国人筑起防护的坚实堡垒。也正在这时,一列长长的绿皮车从窗前驶过,一往无前。在病毒肆虐的时候,无数铁路人成为冲破严寒的“逆行者”。我下意识地向它挥挥手,心头一热。
 
  “斗雪开花心意长,亭亭玉质芙蓉装,泛春千里映山红,芳散风随万户香。”眼前的达紫香开了,春天的脚步近了。等到岭上花开时,神州与之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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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刘海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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