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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代铁路榜样黄伟:我是党员我先上

时间:2019-08-08 14:23:17 来源:人民铁道网 作者:胡煜君 李悦 姚永新
 
引子
 
  时间定格在2018年7月13日凌晨,宝成铁路白雀寺隧道旁,雷鸣电闪,暴雨如注,黑漆漆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突然,“噗—”的一声巨响,一堆石头轰隆隆从山上滚落。
 
  “又塌了!”
 
  “快跑!”
 
  黑夜里,几个铁路汉子飞速后撤。
 
  “哗啦啦”的滚石终于平静下来,只有风声雨声仍在山谷中回响。在手电筒灯光撕开的夜幕下,线路上陡然“长”出一座小山。这,已是雨夜的第二次塌方。“灾害在发展,得上山看看!”一个中年人说。他的话语一落,其他几个人几乎同时请战。
 
  “我去!”
 
  “我们一起去!”
 
  “主任,我年轻!”
 
  “多一个人,多一分危险。我一个人上去!”中年人抬头看着山,话语斩钉截铁。只见他迅速转身,向着塌方山体北侧奔去,抓着钢筋扶手,“噌噌噌”地爬上铁路旁的挡墙。
 
  密匝匝的雨林里,手电筒的光束照见了一道簇新的裂缝,足足半尺宽。
 
  他站在挡墙上大声疾呼:“后撤!抓紧后撤!赶快通知防护!”
 
  挡墙下的几个人,迅速奔向铁路外侧。
 
  仅仅十几分钟后,又一次塌方袭来,山崩地裂、大地战栗、嘉陵江呜咽!……
 
  不约而同地,几个养路人扯起嗓子嘶喊:“主任,您在哪儿?”“山崩了,快回来—”
 
  ……
 
  这段时光注定值得铭记——自2018年7月12日起,陕西略阳境内,巍巍秦岭南麓,滚滚嘉陵江畔,宝成铁路王家沱—乐素河站间白雀寺隧道所在的猫儿山,有记录以来最大的地质灾害,塌方,抢通,再塌方,再抢通……中国铁路西安局集团有限公司上千名干部职工鏖战16个日夜,保证了穿越秦岭天堑、连接西南西北出川大动脉的畅通,奏响了一曲宝成铁路抢险抗灾之歌。
 
这是我的责任田,必须是我上
 
  那个上山探险的汉子,大家风里雨里喊着惦记着的主任,叫黄伟,是汉中工务段乐素河桥隧车间主任。
 
  在职工的眼里,黄伟并不是一个莽撞的人。大家对他向来只有“两服”—一是服气,二是服从。
 
  服气是因为他思考缜密,遇事不慌,再难的事好像在他那里都能找到解决的办法,而且像老大哥一样,处处以身作则;服从是因为他干练果断,作出的决定,从不轻易改变,只有认真执行。
 
  可是这次,工友们心里多少有些抱怨:漆黑的雨夜里,他一个人孤身上山,是不是有些莽撞?
 
  雨夜探险
 
  7月12日15时左右,自暴雨以来一直在车间监控的黄伟接到“挡墙鼓包,拦停列车”的讯息,就迅速赶到了现场。
 
  水害还在漫延,鼓包的挡墙上方,偶尔还会有石块向下滚落。
 
  “挡墙是用钢筋水泥筑起的,突然出现鼓包,得有多大的挤压力啊!会不会与正在坍塌的山体有关?”面对水害,黄伟吃惊而疑惑。
 
  凭着多年的经验,他判定,事情绝不是表面鼓包那样简单。
 
  “已经塌了两次了,灾害在发展,得上山看看!”黄伟挑选了5名职工钻进了雨幕。
 
  当上到二三十米高的时候,大家发现山体坡面有了裂缝,大约长15米,宽10厘米,以前的老式台阶式护墙也已经开裂,并有向上开裂的趋势。
 
  黄伟的心咯噔了一下:护墙的开裂不正常,山体可能有问题!
 
  上还是不上,黄伟有些犹豫。如果上,万一发生危险怎么办?
 
  如果不上,又怎能把险情搞清楚?
 
  “险情必须查看,但没有必要上去太多人。”想到这,黄伟作出决定:自己一个人上去看看。
 
  当时大家都不同意,争先恐后要陪他上去。
 
  “谁都不用争!我是车间主任,这是我的责任田,必须是我上!”黄伟神色坚定,语气斩钉截铁,环视的目光犹如将军点兵。转身嘴里叼着手电,沿着边坡向上攀爬……
 
  空中又是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左手的戒指。黄伟一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回转身,一把把戒指塞给丁德军,转身又沿挡墙向上爬去。
 
  啥东西?
 
  丁德军伸开手,伙计们也都围过来,拿着手电照着看。
 
  “戒指,是戒指!”这一喊不打紧,一圈人的心“唿”的一下都提了起来。
 
  是的,黄伟塞给丁德军的,正是自己当年结婚的戒指。
 
  “……老黄!老黄,你回来!”
 
  大家的呼喊,没有让黄伟回头。他伸手抓住了挡墙边的钢筋扶手。往常,大晴天,扶手会晒得滚烫;下雨天,扶手会湿滑冰凉。
 
  可今天的触感却有些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的感觉来源于他褪下的那枚戒指。那枚戒指,从2000年9月16日结婚起,他就戴在手上从来没有摘下过。
 
  当刚才的霹雳照亮他戒指的那一刻,揪着心的他忽然想起了离家的那天傍晚。当时,饭已经做好,就等上高二的女儿回来,一家人上桌吃饭了。可偏偏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接到的偏偏又是“红色预警,立即返回”的命令。
 
  “车间红色预警,来不及了,剩饭你留着,我回来吃。”黄伟说得很轻松,可能自己也没想到,这一走,就是20余天。
 
  黄伟收回了飘忽的思绪:不要多想,查清险情要紧!
 
  密匝匝的雨林里,手电筒的亮光扫过厚实的石墙、茂密的草丛,一道簇新的裂缝触目惊心,宽度半尺多,错台一尺多,还隐隐约约听到山体内部有种撕裂涌动的声响……
 
  要出事,要出大事!黄伟赶紧站在挡墙上使尽全身力气往下喊:“后撤!后撤!赶快下山,通知防护!”
 
  雨夜中一切都看得不太清楚,但通过手电筒光柱的快速移动可以判断,挡墙下的工友,已然听到了他的呼喊,正紧张地向山下撤去。黄伟松了一口气。
 
  接到预警通知的兄弟,一边汇报险情,通知防护,一边平息着自己的呼吸,焦急地等待黄伟归来。可左等右等不见人,反而那道光柱已经看不见了。黄伟呢,难道他没下来?他又继续上山了?
 
  这时,又一次塌方袭来!
 
  山在颤抖!
 
  地在颤抖!
 
  宝成大动脉在颤抖!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才短短几分钟,山崩了!线路被掩埋了!
 
  多亏有黄伟!如果没有他及时预警,通知赶紧撤离,现在大家伙儿谁还能站在这里?可是,他们面面相觑,却又突然不约而同地直直地向山上望去。
 
  这崩塌的山上,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是刚才说啥都不让他们跟着上山的人,是及时预警让他们避过了生死劫难的人,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好兄长好哥们儿好主任。可是,他人呢?他在哪里?……
 
  几个人扯起嗓子嘶喊:“黄伟,黄伟,快回来—”
 
  雨夜无声。回应他们的,只有变了腔调的嗓音,还有“哗哗哗”的雨声……
 
  黄伟没有下山。看着工友们安全撤离后,他没有从挡墙上下来,而是转头看向了山上。
 
  这座山,不是一般的山,它叫秦岭,曾让西行取经的玄奘吃尽了苦头,称其为“众山之祖”。
 
  这座山,也叫终南山,在李白的笔下,是“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的天堑。
 
  风雨交加的夜晚,这座山静默得令人窒息。黄伟站在挡墙的安全处,心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挡墙的外鼓、开裂,与上方坡面有关吗?是继续往上走还是就此安全下山?
 
  往上走,风狂雨急,天黑路险,更让人担心的是山上总有石头往下滚,对碰上一个,自己的命就可能丢在山上了。
 
  往回走,那山上情况怎么查明?线路安全怎么保证?
 
  不行,保证行车安全是每个铁路人的职责使命。这面墙、这座山、这段线路,就是自己的责任田,作为一名党员,一名车间主任,自己的职责就是查清塌方山体情况。
 
  上,必须上!查明山上情况,查清险情根源。
 
  虽然工友们不停在喊,让他下去,但他还是打定主意,上山找到裂缝的源头,找到灾害的根源。
 
  无边无际的黑,沉沉地向黄伟压来。人类面对自然的挑战,竟是如此的渺小和卑微。但职责,却是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它放射着明艳的光芒,在前方指引、激励人前进。
 
  责任的感召下,黄伟把凸凹的石面当作上山的阶梯,把遍野的枝丫当作攀爬的臂膀,把道旁的杂木当作着力的铁索,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挡墙没有了,裂缝消失了,又往上爬了40多米,一直爬到北坡的顶端,没有发现新的险情。
 
  黄伟松了一口气,准备下山。但刚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不对呀,挡墙上方山体没变化,那裂缝咋来的?
 
  不在北边,难道在南边?瞬间,黄伟倒吸了一口冷气。
 
  南边还去不?是往北还是往南?如果往北走,毫无疑问是安全的,可南面隧道仰坡就检查不到了;可如果往南走,万一山体不安全怎么办?
 
  走!继续往南走!上山不就是为了看清看全吗?不然上来干什么?黄伟咬了咬牙,横下心,毅然地往白雀寺隧道上方的南口走去!
 
  果然,走了不到30米,黄伟就发现了一个深坑:20米长、六七米宽,足足有两间房子那么大!
 
  “我的天,这么严重!”黄伟惊出声来。陷坑不是老痕迹,而是新塌痕,说明山体在变化!黄伟有些慌乱,手机拍照时,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快呀,快呀,快点传回去,快点传回去……”黄伟边发微信边在心里祈祷。
 
  这是哪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山上会有这么大的塌陷?!
 
  略阳水灾
 
  整个事情要从2018年7月9日说起。
 
  塌陷的地方是在略阳境内。略阳,一个平日温润、汛期非常的陕南小城,因地处秦蜀甘要冲,曾是兵家必争、商旅辐辏之地。
 
  略阳位于陕西西南,山山有溪、沟沟有泉。傍水而生的县城,有嘉陵江、玉带河、八渡河三河交汇。碧玉一样的江水,滋养着一方百姓,也带来非人力可控的灾难。1827年,略阳遭遇特大洪水,成为一片泽国,林则徐现场勘灾,划拨巨款迁建新城。1981年,汹涌的江水漫城而过,国务院领导亲临查灾。2008年“5•12”强震,略阳境内山体开裂、房屋倒塌,党和国家领导人赴现场指挥抗震救灾。
 
  历史往往惊人的相似。
 
  2018年小暑时节,略阳的水患,再一次引起了人们的关注。
 
  大汛的征兆从6月起就初现端倪,暴雨一场接着一场。
 
  巨大的雨网,铁了心横在略阳。锁住了嘉陵江、乐素河,也锁住了铁路大动脉。
 
  7月的雨情更加肆虐。
 
  9日,乌云密布,低压如铅。天黑时分,雷公突然抖威,霹雳声瞬间敲碎夜空,如注暴雨倾盆而下。地上水花迸溅,生起层层白烟。
 
  11日,嘉陵江略阳段水位超出警戒值。当日13时,洪峰从略阳过境,水流量达每秒5100立方米。
 
  一时间,美丽的山城略阳,一半江水一半城。
 
  雨水威慑,九川八壑槽满,六街五巷流浊。
 
  汹涌的洪水,翻过了山坡,越过了堤岸,涌上了街道。
 
  山城被淹,略阳告急!
 
  公路中断。
 
  通信中断。
 
  供电中断。
 
  17个乡镇受灾。
 
  ……
 
  “江水太吓人了!”
 
  “‘哗哗’的疯涨,一眨眼,淹了路,淹了房子!”
 
  “来不及搬东西了,什么都顾不上了,逃命要紧!”
 
  乡亲们避着风雨急着逃生,铁路人却迎着风雨急着排险。
 
  拦停列车
 
  黄伟探险的这条宝成铁路,已整整运营了一个甲子。这条铁路沿秦岭主峰从秦入蜀,是一条典型的山区铁路。每到汛期,塌方落石灾害频发。1981年特大洪水,这条铁路宝鸡至广元段相继发生百余处严重水害,历时两月抢险成功。2008年“5•12”汶川地震,这条铁路历尽劫难,震后山体更为松动。每逢恶劣天气,铁路人的心都提在了嗓子眼上。
 
  多年的防洪抗汛经验表明:极端天气下,暴雨,就是铁路人出征的集结号。
 
  以雨为令,干部职工们观云追雨,上机车,走线路,24小时值守,全天候巡查,坚守在各自的防洪阵地上。
 
  一处处水害险情,都被第一时间发现,第一时间处置。
 
  雨,却没有停下来喘口气的迹象,像利箭绷在满弦上。
 
  12日,陕西境内持续暴雨。
 
  中国铁路西安局集团有限公司调度所内,防洪办值守人员个个脸色凝重,紧紧地盯着那几个厚重的云团,眉头拧成了解不开的疙瘩。
 
  陇海铁路宝鸡至天水间暴雨橙色预警;
 
  包西铁路黄陵南至绥德间暴雨橙色预警;
 
  阳安铁路汉中至阳平关间暴雨橙色预警;
 
  凌晨5时20分,宝成铁路王家沱至乐素河间升级为红色预警……
 
  红色,是防洪警戒最高级。为确保线路行车安全,铁路人采取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人海”战术—全员出动—那就是不管风多狂、雨多密,线路上每隔500米,就有一名职工冒雨巡查。
 
  接到预警信息,全天候车间监控的黄伟立即安排人员加密雨中巡查。
 
  雨中徒步7千米,12时许,检查人员到达宝成铁路王家沱至乐素河间227千米410米至413米处。透过黑压压的雨林,丁德军发现线路挡墙不对劲,仔细一看,2米高处,墙体外凸,鼓了一个大包。
 
  “快,联系司机,立即停车!”丁德军通过对讲机向防护员下令。
 
  张方川立即面向乐素河站方向奔跑设置防护。当41036次列车从风雨中驰来时,他果断发出停车信号。
 
  “嗞”的一声,列车被拦停在226千米加800米处。
 
  15时左右,黄伟赶到现场。挡墙鼓包部分经妥善处置,区间线路开通。17时22分,41036次列车以每小时45千米的限速通过。
 
  悬崖脱险
 
  让我们把镜头再次聚焦到发现下陷坑的黄伟身上。那个下陷坑让黄伟瞬间打了个激灵。险情严重,塌方严重,得赶紧下山报告。
 
  黄伟深一脚浅一脚地向隧道南口的峡谷地带急匆匆地走去。
 
  丛林深深,雨夜沉沉,没多久,黄伟迷路了。
 
  就在黄伟迷路的同时,7月13日2时许,山体发生第三次大崩塌,2000多立方米泥石“哗”地掩埋了线路。
 
  暴雨在倾泻,山体在崩塌,手机信号时通时断。接二连三收到黄伟险情传输的汉中工务段干部职工在山下等得心急如焚。
 
  不时有人给黄伟打着电话,电话一直通着,一声,两声,三声……但是没有人接听。
 
  黄伟在山上怎样了?他走到哪了?正等得焦急时,宝鸡供电段乐素河接触网工区工长张伟博打来电话:“快去救人,黄伟受伤了,吊在隧道南口的悬崖上。”
 
  职工们一听,一下子簇拥上来,纷纷请求上山救人。
 
  “如果去一个,我去救黄伟;如果去两个,我走最前面。”早已等的焦急万分的丁德军站了出来。他带着4名工友,背上安全绳,一转身冲进了雨林。
 
  隧道的南口旁,是一条峡谷,平时溪流潺潺,瀑景壮观。近日来,因降雨不断,溪流早就变成了一条翻卷的水龙,激流哗哗,乱石飞溅。丁德军等人艰难地向上攀爬,一路留下绳索作为标记。20分钟后,当他们攀上一面陡峭的岩石时,立即发现不远的前方有一束光亮。
 
  那是黄伟的求救信号。此刻,吊在树上的黄伟,两只手紧紧地抱着树干,左腿卡在一根枝杈上,唯有插在口袋里的手电筒光打向高处,发出营救的位置信息。
 
  看到工友,黄伟分外激动:“赶紧下山报告,这座山还要塌,半山腰陷了一个坑,险情非常严重。”
 
  原来,黄伟怕山体马上崩塌,急着下山报告险情,从南坡下山时,由于天黑路滑,一不小心,一下子重重地摔倒在地,左脚崴伤非常严重。
 
  黄伟觉得自己实在走不动了,几次想停下来歇歇。可是他不敢,他不知道自己脚下的这座山何时会坍塌。他一遍遍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行,你必须要活着,要尽快把险情传回去……”他咬着牙,一瘸一拐坚持往前走。
 
  突然,他的手电光照不着路了,眼前一片黑暗,身体也失去了支撑,瞬间的失重,让他一下意识到自己的险境,危急之中他一把抱住了身旁的一棵树。
 
  黄伟并不知道,跌跌撞撞中,自己稀里糊涂地走到了悬崖的边上,多亏这棵凌空伸展出去的树,将险些坠下悬崖的他从死神手中“拉”了回来。
 
  黄伟被困在树上,情况十分危急。忽然,他看到山下轨道车头灯耀眼的光柱,生的希望促使他扯起嗓子大声呼救。
 
  此刻,白雀寺隧道南口,宝鸡供电段张伟博和几名工友刚好返回轨道车,准备抬着抢险料具去北口的抢险现场,听到呼救声后,他们发现了悬挂在树上的黄伟,并试图升起作业车平台,却发现距离太远,无法营救。而黄伟所在的地方,是斧劈一般的山岩,他们赶紧警示黄伟“千万别往下走,下边是悬崖”,随后打出了营救电话。
 
  13日凌晨4时许,黄伟被顺利救下山来。他们刚刚下山,背后“扑通”的一声巨响,原本掩盖了一半的白雀寺隧道北口彻底被掩埋。
 
  山真的崩了!
 
  黄伟的双臂、脸颊被荆棘划出了一道道血痕,左脚肿得看不见脚踝。工友们看到他,都异常激动和兴奋。“你可回来了,我们都快急死了。”这时,他才知道,他已经在山上待了近5个小时。
 
  “山在塌,打你手机你不接,大家都很担心!”山下焦急等待的60余名工友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黄伟顾不上脚上的伤痛,着急地不停询问。
 
  “传回的照片都收到了吧?”
 
  “险情汇报了没有?”
 
  “人员和设备撤离得咋样了?”
 
  “目前有没有伤亡?”
 
  ……
 
  当他知道,险情都已汇报,防护都已做好,尤其是由于他预警及时,没有一人伤亡时,黄伟觉得自己冒的这趟险值了。
 
  随后的几个小时里,黄伟检查并预警过的山体连续发生崩塌60多次。
 
  7月18日,骄阳似火。黄伟上山探险后的第6天,记者一行来到了现场。伫立在白雀寺隧道南口,他们找到了悬挂黄伟的那棵碗口粗细的树。
 
  悬崖边上,那棵树依然蓊郁,斜斜的枝杈伸向崖边,唯有那几根被黄伟压断的残枝经过连日暴晒已然变得焦脆,仿佛向大家讲述着那天晚上发生的故事。
 
  曾有记者在抢险的间隙采访黄伟:大家都称你为雨夜探险的孤胆英雄,我们想知道,当你悬挂树上时你想到最多的是什么?
 
  黄伟稍有迟疑,目光眺向远方: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孤胆英雄,当时的境况,换做谁,我想都会作出和我一样的选择。挂在树上的时候,我也感到害怕,也想到了很多。我想到了我的女儿,我的妻子,想到了我的家,甚至于还想到了那次做好却没有来得及吃的饭……但我想到最多的,就是我一定要活着,要尽快把险情传回去!
 
  不同的选择,造就了不同的人生高度。当危险来临时,这群西铁人选择了顶上去,冲在最前面,用不屈的脊梁义不容辞地扛起了铁路人的责任。
 
  是他们,发现了危险,封锁了线路,拦停了列车,又冒险上山收集了第一手水害灾情资料。
 
  一场艰苦卓绝的抗洪抢险硬仗拉开了序幕。
 
你们跟着我,我来打头阵
 
  罕见的水害,挡不住西铁人疾行的脚步。
 
  险情发生后,西安局集团公司立即启动应急预案,成立抢险指挥部,第一时间组织抢险。
 
  来自现场的灾害图片、视频资料源源不断地传到电子显示屏上。
 
  白雀寺隧道上方的山—壁立千仞,植被茂密。
 
  白雀寺隧道旁侧的水—浊流滔天,凶如猛兽。
 
  白雀寺隧道两端的铁路—桥隧相连,山重水复。
 
  赶到调度所的集团公司班子成员,都干了大半辈子铁路,有着二三十年的抗洪抢险工作实践。他们深知,自然灾害面前,务必以一种敬畏心态,保持清醒头脑,科学组织抢险,综合考虑秦岭地质的复杂性、略阳水患的严重性和铁路沿线水文环境的特殊性。
 
  此次抢险的特别,首先来自秦岭。这座古老的山脉,西接昆仑山,和青藏高原毗邻;东连大别山,与黄淮平原相接;南连岷山、大巴山,是四川盆地的屏障,在亿万年沧海桑田巨变中,形成了复杂的造山带。即便进入全新世代,其强烈的“造山运动”也从未停止过。山城略阳,恰恰就位于秦岭的次断裂带上,多次在地震等灾害中受到重创,牵连宝成铁路频频遇袭遭殃。
 
  此次抢险的特别,还来自嘉陵江。这条在重庆汇入长江的河流,是一条“水汽通道”,将四川盆地的暖湿水汽向北传导,直达宝鸡大散岭。冷热气团在这里行云布雨,滋养着秦岭的万物生灵,也操纵着山川的江河溪流。
 
  白雀寺隧道旁,中国铁路总公司、西安局集团公司以及相关站段党员干部、技术专家就地驻扎,成立了现场抢险指挥部。
 
  工务、供电、车务、通信、生活、防疫等系统的职工们来了,医护人员、铁路工程建设者、乡镇青年志愿者也来了,20多个单位一支支抢险队伍风雨兼程赶来。
 
  漆黑的深夜里,铿锵疾行的脚步遮住了风声雨声,抢险大军星夜集结白雀寺。
 
  方案确定
 
  白雀寺是一个小镇,与白雀寺隧道一河之隔,曾千帆过境,车水马龙。这个明清时期略阳南部的重镇,素有“秦楚襟带”“略阳南路经济中心”之称。但随着社会变革和经济的发展,这座小镇日渐冷落。
 
  一夜之间,这里再次喧闹起来。
 
  7月13日凌晨,洪魔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山体崩塌7.5万立方米,白雀寺隧道北口被全部掩埋,泥石流覆盖线路100余米,接触网受损400米。
 
  宝成铁路行车中断。
 
  水患险情就是命令,抢险现场就是战场。
 
  7月13日凌晨4时,当黄伟被救下山时,他看见一团团灿亮的灯火点亮了一方夜空。它们从一顶红帐篷里透射出来,像茫茫大海里的航向灯,带给人光明、暖流和希望。
 
  在简陋的红帐篷里,在临时支起的小木桌上,山体、挡墙、隧道、线路等多方信息汇聚到一起。
 
  一张防洪示意图上,或粗或细的线条密密麻麻地集中指向一点:不断崩塌的山体。
 
  这座山叫猫儿山。当地人从不涉险上山,他们认为“那是给自己找事儿”。
 
  有着光荣传统和“半军事化”特征的铁路人,不惧艰难险阻,不怕给自己“找事儿”。
 
  确切地说,从宝成铁路诞生那一刻起,西铁人就拉开了与自然灾害顽强对抗的争战。这一次,他们又要征服这一座崩塌的山体。
 
  在场的每一名干部,全是铁路抢险专家。他们每一个人都身经百战,对沿线地质地貌烂熟于心。
 
  可今夜,他们却无法快速决断。此次险情,与以往大相径庭,他们感到了难,不是一般的难,是“难于上青天”!
 
  这个难,难在天公不作美,此时正值陕南雨季,洪水从初夏开始,暑期最盛,雨情不断,汛情不断,可能发生的次生灾害难以预知。
 
  这个难,难在山体在蠕动,崩塌的山体地质地貌复杂,地处灰长岩、闪长岩接触带部位,历史上构造作用强烈,风化强度大,滑移式山体坍塌隐患难以预知。
 
  这个难,难在有限的环境,白雀寺隧道一侧是层峦叠嶂,一侧是峡谷河流,抢险场地狭窄,大型机械施展不开,何时抢通难以预知。
 
  茶杯里泡着亢奋的茶,嘴里叼着不睡觉的烟。
 
  承载着8万西铁人的使命,肩负着铁路安全畅通的重责,红帐篷里的一群人知道,再难、再艰、再险,即使崩下两颗牙,这块硬骨头也要啃,必须啃!
 
  13日凌晨,现场抢险方案确定:组建临时线路所,及时运送抢险物资;调遣大型机械,快速清理线路塌方;成立“蜘蛛人”排险队,从上至下进行刷方,清理活石危石。并一再强调,必须确保人身安全,严防次生灾害发生。
 
  悬崖刷方
 
  抢险方案中,刷方迫在眉睫。
 
  刷方又叫清方,是铁路工务系统的一个专业术语。是为了防治山坡岩体或土体受地面水或地下水活动影响而整体下滑所采取的措施。对于这次抢险而言,刷方就是要把塌方面上的危石、活石和悬
 
  空的树根树桩清理干净,尽快为后续的抢险创造条件。可要在滑塌的猫儿山刷方,难是其次,更重要的是险,危险,时时刻刻面临的生命危险。
 
  这个险,险在山体崩塌依然没有停止,如果山体出现异常滑塌,除非是化作鸟儿,胁生双翅,否则很难逃脱瞬间被掩埋的厄运;
 
  这个险,险在头上还有太多的危石未被清理,一块块巨石悬而未落,就像时刻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忽然坠落,生命悬于一线;
 
  这个险,险在悬崖壁上巨石嶙峋,作业过程中一旦碰上,擦伤碰伤后果不敢想象;
 
  这个险,还险在脚下是浊浪滚滚的嘉陵江,不说是悬空掉下,仅仅是回头看上一眼,都会心惊胆战。
 
  ……
 
  刷方确实危险,可不刷方行不行?
 
  不行。刷方,是保证山下抢险机械展开作业的最先决条件。如果不刷方,抢险立体化抢通作业如何展开?
 
  如果不刷方,地面物资运送、线路车来车往,安全谁来保证?如果不刷方,宝成铁路,这条贯通西北、西南的大动脉何时能畅通?
 
  一场新的硬仗摆在了黄伟面前。守护宝成铁路大动脉的铁路人,肩负着铁路安全畅通的重责,不能退缩,也永远不会退缩。
 
  这面山坡有150米高,坡面几乎90度,刷方时需要上到山顶,把安全绳一头绑在山顶的大树上,一头系在刷方人的腰上,用土镐和撬棍把塌体上的危石、活石、悬空的树根树桩,一点一点地往下撬。
 
  要想刷方,先得上山。可上山也不容易。陡峭的山体杂木丛生,处处峭壁,根本没有上山的路。
 
  “没有路,我们修!就算是悬崖峭壁,我们也要攀上去!”黄伟再次主动请缨,带领队员上山,当起了开路先锋。
 
  为了上山刷方,为了抢险人员及物资能够顺利到达山顶,黄伟带领工友克服泥泞路滑、无路可走的困难,在近70度的山林坡面上抢修上山小道。
 
  “开路勇士”每人背着40斤的安全绳、安全桩和土镐、撬棍,手拿砍刀、铁锤,硬是一米一米地向着山顶进发。
 
  荆棘丛生的猫儿山,最窄的地方仅能容得下一只脚,很多地方直上直下。大家手抓杂草,脚蹬岩石,身体尽量前倾。陡峭处,他们用土镐刨出个窝来,再拿撬棍插进去撑住,人站在撬棍上继续开路。有的地方实在过于陡峭,他们采取掏台阶、打安全桩、绑安全绳的办法,连接成上山的小道。几个人密切配合,你搀我一把,我拉你一手,过危石浑身冒汗,越险崖胆战心惊,花了整整4个小时,硬是从无人处开出了一条羊肠小道。
 
  勇士们在前开路,修路人紧跟其后。抢险的工友带着工具,沿着勇士开出的路继续扩路、固路,他们或砍伐树木捆绑成路,或袋装土石垫成台阶,或绑扎绳索以供攀爬,一米,又一米,一截,又一截,终于建成了约1.8公里的“之”字型上山小道。
 
  上山的小路修通了,新的考验又来了。
 
  刷方坡面接近90度,脚下嘉陵江洪水滔天,头顶落石危石不断,连续多日降雨,山体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崩塌。大家彼此打量,都很害怕。但时间不等人,如果不按时完成刷方任务,抢险就不能顺利推进,就会影响线路开通。
 
  黄伟看出了大家的犹豫,又一次站了出来。
 
  “我是党员我先上!你们跟着我,我来打头阵。”
 
  黄伟也没想到,当他戴好安全帽、绑好安全绳第一个站在悬崖边上时,自己也有些头晕了。可他心里清楚:如果他退缩了,肯定就没人下了。横下心,带头下!
 
  危急时刻方显英雄本色。“我是党员我先上”的话语就像燎原的火种,瞬间点燃了大家的斗志。
 
  工友们一个个跟着他下到塌体,开始清理危石。大家一手抓绳,一手抓撬棍,慢慢地从滑坡边缘下去,坡面上到处都是尖锐的岩石,一不小心就会划破手臂。整个作业过程身体几乎悬空,需要在放绳的瞬间迅速找到落脚点,才能使身体保持平衡。一旦反应不及时,整个人就会被吊在空中打转转,甚至撞到峭壁危石,十分危险。悬挂在塌体坡面的人,不敢抬头、不敢回头,头顶不断掉落的碎石和身后汹涌的嘉陵江水,都会让人胆战心惊。
 
  由于身体悬空,脚下没有着力点,撬石过程全靠腰部力量支撑,体力消耗太大。远远地看,他们就像一个个“蜘蛛人”,身体悬空、挥舞撬棍、猛戳石缝,来来回回十几次,危石就破碎滚落下来。
 
  山区气候多变,一会儿烈日暴晒,一会儿暴雨倾盆,“蜘蛛人”每天都要下去清理危石,每下去一趟,得三四十分钟。刷方确实苦,确实累,但没有一个人退缩。大家都亲眼看着,这个领头的汉子是怎么拼命的。别人一次下去作业30分钟,他撑到50分钟。别人一个班下去三四趟,他下去五六趟。更何况他的脚上有伤,只要一有空,他就拿出喷剂第一时间给脚腕喷上。然而一挂在悬崖上,他又好像什么都忘了,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和他一起吊在悬崖上的田欢清楚地记得:有一次下到悬崖时点没找准,碰到了黄伟的伤脚,锥心的疼痛让他咬紧了牙关,咧直了嘴。事后,他偷偷地告诫田欢:脚没事,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别影响了士气……
 
  “成天在一起,我们都看到了,也都感受到了。”工友们说,我们都很佩服他,也很心疼他。他是我们的大哥,我们愿意跟着他……
 
  苦战犹酣
 
  清理危石的过程也是险情不断发生的过程,几次刚刚清理出的隧道口,瞬间又被塌方掩埋了。
 
  由于雨情不断,黄伟管辖内的线路多处发生险情:横现河至略阳间的泥石流上道;王家沱站内的泥石流堵塞涵洞并淹没站场,形成堰塞湖。尤其是王家沱站内的泥石流,不尽早排除隐患,抢险处就会成为一座孤岛。
 
  黄伟要协调组织好车间管内多处抢险工作。
 
  段长方俊奇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必须换班休息,绝不能连轴转!”方俊奇下了死命令。
 
  “好。我一定注意休息,绝不连轴转。”黄伟嘴上答应,可一转身又上山当起了“蜘蛛人”。
 
  不是黄伟不想休息,不愿休息!抢险的任务比天大,安全的责任比天大,这是他的车间,他的责任田,抢险的现场就是他的阵地和战场!
 
  7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是烈日暴晒,转眼又是暴雨倾盆。每下去一次,黄伟他们全身湿透,汗水、雨水交织在一起,根本无暇顾及。
 
  “蜘蛛人”悬崖排险。
 
  “摆渡人”日夜抢运。
 
  “开路人”风雨兼程。
 
  “点灯人”通宵奋战。
 
  黄伟如此,“蜘蛛人”如此,抢险现场的千名勇士依然如此。
 
  抢险犹如行军打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果说,隧道两头成立的两个临时线路所如同“粮草”的摆渡站,那么,运输“粮草”的轨道车司机无疑是日夜穿梭的“摆渡人”。
 
  邓远刚和张新勇分别是汉中工务段轨道车主、副司机。7月13日至14日,他们每天“摆渡”十几趟,每出乘一趟,花2个小时左右,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去现场时,他们满载着柴油、挖掘机、钢管、帐篷、便携床、绳索、钢丝……晚上回来时,车里挤满了抢险人员,抢险饭常常摆在驾驶台前,可就是顾不上吃到嘴里。
 
  13日下午,张新勇忽然接到了妻子的电话,告诉他父亲吐血了,下了病危通知书。张新勇心里“咯噔”了一下,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他知道,父亲的肺癌已到了晚期,身边离不开人。
 
  张新勇准备请假回家。父亲最后的日子里,他想陪在父亲的身边。可就在他收拾好东西时,听到了调度值班员的电话:“现在所有火车停运,公路塌方,汽车走得慢,换班的人估计到明天才能来……”
 
  张新勇停下了脚步。他这一走,要是替补人员到不了位,轨道车就没人开了。抢险物资怎么送?抢险人员怎么回来?现场职工怎么吃饭?唉,真难啊,不走了,去现场!张新勇安慰自己:父亲是老铁路,一定能理解儿子的选择,不会怪罪的。
 
  轨道车上,又出现了张新勇的身影。一趟又一趟抢险物资被运进现场;一队又一队抢险人员疲惫不堪地回到住处休整,第二天又精神抖擞地进去。人和车,车和人,昼夜不停,川流不息,像愚公一样意志弥坚。
 
  没过多久,张新勇接到了电话,补位司机已到,他可以安心回家照顾老父亲。那一刻,七尺男儿热泪盈眶。
 
  宝成铁路抢险,“摆渡人”累计开行抢险列车664列,装载抢险物资64车,保证了抢险物资、机具、人员及时运输到位。
 
  工务机械段29岁的安全员程戴鹏,是第一批上山开路的人。山上接到新婚妻子的电话,既愧疚又温暖。年初结婚第五天,他就急匆匆返回工地,后来又被抽来抢险,原定的归期一推再推,娇妻由开始的催促慢慢变成抱怨和牵挂。
 
  “不相见不等于不思念,等到抢险结束了,我带着你来看看我们抢险的地方。古有愚公立壮志,今朝西铁能移山!”程戴鹏在电话里对妻子许诺。
 
  君问归期未有期,秦巴夜雨涨夏池。不是我不想回家,而是抢险使命背负在肩啊。山巅之上,程戴鹏遥望家的方向,心潮如脚下的大江般波涛汹涌。
 
  除了刷方的“蜘蛛人”、运输的“摆渡人”、寻路的“开山人”、搬运物资上山的“担山人”,还有着通宵奋战的“点灯人”。
 
  李照辉是“点灯人”群体中的一员。施工不停,灯光不熄,灯歇人不歇。
 
  在黑夜里值守的“点灯人”,夜夜无眠,轮流守护探照灯,像夜间随叫随到的“电保姆”。他们每24小时倒班一次,每4个小时关灯降温,每2个小时启动备用灯具,每1个小时查看一次线路,每30分钟查看一次灯具组装设备,每10分钟根据现场抢险要求调整照明角度……巨大的光束引来了方圆数里铺天盖地的飞蛾和蚊虫,尽管扎紧裤管,扎紧袖口领口,但他们的身上依然被钻进去的蚊虫叮咬得没有一块好肉,每次脱下衣服,里面的蚊虫多得数也数不清;更无法忍受的,是成堆成堆烤焦的蚊虫腥臭让他们一次次觉得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一个优秀的西铁人,必定是勇于担当使命的人。
 
  “担山人”把成千上万吨的水泥、沙子、钢筋、钢管、架板、防护网,一步步、一件件扛运上山。
 
  “喷浆人”要在山体外层喷上水泥浆,形成稳固的外壳。一次作业下来,他们胳膊都抬不起来,在给崩塌的坡面披上“铠甲”的同时,自己全身也披上了“铠甲”。
 
  “钻山人”把锚杆插进峭壁上的钻孔里,灌入水泥浆,牢牢牵住防护网。
 
  “网山人”为山体危石穿上“防护衣”,套上“金钟罩”,网住了山。
 
  抢险现场,上山的号子此起彼伏,犹如古战场上两军厮杀的鼓角争鸣。山巅的党旗、团旗迎风猎猎飘扬,又如冲锋在前的军旗战旗。
 
  无畏彰显忠诚,奉献诠释初心。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只知道你为了谁……
 
  这是怎样的一支队伍啊,昨夜归来,累得灰头土脸,瘫倒如泥,可到了翌日清晨,却人人奋勇争先,个个不甘落后。千余米长的上山“栈道”上,肩扛水泥、锚钉、防护网的人群负重攀爬,从未停歇!
 
  线路不通不下山,西铁精神西铁人。
 
  险情再升级
 
  降雨不止,塌方不止,崩塌体坡面的危石、活石、树木的清理也一刻不止。
 
  衣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崩塌体,挖了,又塌;塌了,再挖。
 
  隧道北口,看见了又堵,堵上了再挖开。
 
  从7月12日至16日,抢险的过程就是一个山体不断崩坍的过程。雨下着下着,山就塌了;挖掘机挖着挖着,山又塌了。短短5天时间,大的紧急撤离就达11次之多。
 
  7月13日晚,现场再次大面积塌方,刚刚露出的隧道口又被埋了个严严实实,宝鸡供电段现场一台照明设备被掩埋。
 
  7月14日,一天下了3场暴雨,所有移动通信设备全部中断。
 
  7月15日,暴雨“哗”地来了,把地皮浇透,又“哗”地走了。当烈日刚刚钻出云层时,噼里啪啦,暴雨又来了。
 
  喝饱了水的山体,泥土越发鼓胀,塌方、碎石滚落不停,现场抢险一次次被迫停止。
 
  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一次次失望,又点燃一次次希望……每塌方一次,现场抢险方案就不得不重新调整一次。
 
  7月14、15日,接连两天苦战,白雀寺隧道北口再次露出了微光。山上坡面危石已经全部清理完毕,线路开通就在眼前。
 
  现场抢险指挥部研究决定:7月16日,汉中工务段集中力量加固山体,抓紧铺设防护网;工务机械段架设管道,对山体喷浆固化,防止再度坍塌;宝鸡供电段负责恢复接触网,做好供电准备;工务、通信等相关单位按照分工,倒排进度,落实责任,做好开通准备。
 
  7月16日21时30分,一切工作准备就绪。现场抢险指挥部人员开完夜班碰头会,相伴走出红帐篷。
 
  雨后初晴的白雀寺月明星稀,略显寂静,嘉陵江似乎也变得格外温柔。连日来,这些白天带头冲锋,一身泥一身水,夜晚汇总进度、敲定方案,几乎没怎么合过眼的指挥者们,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不约而同地说了句:“真不容易啊!”
 
  的确不容易。5天鏖战,不舍昼夜。按正常进度,明天就可以喷浆、铺设防护网了,线路即将开通,奋战数天的将士们终于可以回家睡个囫囵觉了。容易吗,太不容易了!
 
  幸福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忽然,强烈的震动从脚底涌来,大家还没缓过神来,对讲机里已传来了方俊奇嘶哑的声音:“塌了,白雀寺隧道又塌了……”
 
  大家奔到隧道前,山体还在“哗哗”地坍塌,白雀寺隧道北口在第三次露头后,再一次被掩埋。
 
  汉中工务段段长方俊奇两眼通红,脸色铁青。他历险无数,抢险无数,可是这一次,抢险怎么会如此艰难反复!
 
  接到撤离消息的黄伟心中涌起难言的失落。他实在想不通,这次抢险怎么这么难?秦岭啊,猫儿山啊,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猫儿山也不例外。
 
  这个大战初停的夜晚,月朗星稀,虫声唧唧。换休的职工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横七竖八地歪倒在避车洞四周。一位女职工倒在荆条筐里睡着了,顾不上往日的淑女形象;一位男职工躺在一堆料具上打起了酣,手上还夹着没有点着的烟;一名抢险队员把绳子垫在屁股下,头靠着白雀寺明洞,外面的雨水沿着洞壁淌下来,打湿了头发,他睡得浑然不觉……
 
  黄伟走出隧道,默默地环视着或坐或卧酣然入梦的工友,他的脚步放得很轻,很轻,生怕一不小心,惊扰了这群刚刚入睡的勇士。
 
  他在心里默默地祈盼:奔腾不息的嘉陵江水啊,你能不能放慢脚步,让这些抢险的勇士酣然入梦?这落石不断的秦岭啊,你能不能不再肆虐疯狂,让这连接西北西南的国之动脉早日畅通?
 
  夜半时分,月光越是冷清,记忆就越发清晰。回望身后百米处灯火依旧通明的指挥部,他的心中一次又一次掀起波澜。
 
  同样是这条宝成铁路,于他而言,却怀着和别人不一样的深情。
 
  他想到了他的父亲。一名老宝成的建设者,这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第一条电气化铁路,凝聚了父辈们太多的艰难和汗水。
 
  他想到了同在一个单位的妻子。当年,他和妻子分别分在这条铁路临近的两个工区。因为这条铁路,他与妻子从相识到相爱,宝成铁路成了他们的红娘,成就了一桩美满姻缘。
 
  他想到了这条铁路的重要性。这是打通蜀道的国之动脉啊!透过稀薄的江雾,他仿佛看到了川人出蜀的迤逦背影,看到了沿线贫困村民希望脱贫的焦灼目光。
 
  他想到了自己。从参加工作起,他就没有离开过这条铁路。养路工、副工长、工长、副主任、主任,无论从事什么工作,待在什么岗位,他始终脚踏实地,认认真真,22年了,从未发生过一次安全事故。
 
  他还想到了入党宣誓完那天,他一个人来到工区对面的山上,看着蜿蜒的宝成铁路,眼前仿佛浮现出父辈们奋战在筑路现场的身影,他们叩石垦壤,肩挑背扛,像愚公一样,矢志不渝,建成了宝成铁路,改写了“蜀道难”的历史。当时他就在心里想,一定要养护好这条铁路,要把这种精神传承下去。
 
  而今,10余年过去,信念未变,初心不改!
 
  他回望着和自己并肩战斗的工友,环视着现场抢险的西铁勇士,这些都是有着钢铁一般坚强意志的人呵,就算再大的风雨,哪怕再险恶的塌方灾害,也打不倒我们。从心碎之处爬起,在挫折之中站立,在困境面前昂首,才是真汉子,才是西铁人!黄伟的热血,再次沸腾起来。
 
  钢铁脊梁不弯!西铁精神不垮!
 
共同的心愿:抢通宝成线
 
  黄伟江边沉思的夜晚,远在汉中的妻子叶静也是一夜无眠。自抢险以来,叶静一直睡得不太安稳。特别是听到再次塌方的消息后,心中又平添了一分不安,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多少年来,她已经习惯了黄伟的工作习惯。以雨为令,说走就走;干活不要命,人称“拼命三郎”。家里的一切不指望他,也根本指望不上他。就是日常的电话,也是简单的几句,有事说事,没事就挂。作为同在一个单位的妻子,20年来,一路走过,叶静没有埋怨,有的只是理解和支持。同是“铁二代”的她知道,一个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人,一心牢记安全职责的人,一定是一个敢担当、有责任心的人。嫁给这样的男人,她不后悔,即使苦点累点她也愿意。
 
  就像这次,从上次离家到现在,20多天了,黄伟没有回家,她也习惯了。可是这几天,电话不是打不通,就是打通了没人接,她有点急了。抢险几天了,黄伟一点消息都没有,到底怎么样了?听说他崴了脚,严重不严重?!他在山上刷方危险不危险?听说山体又塌了,他压力大不大?
 
  叶静翻来覆去睡不着,思前想后,决定亲自上山去看看,哪怕见一面,或者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夫妻相会
 
  7月15日,抢险现场,汉中工务段后勤小分队新增了一名女队员—叶静。她自愿报名给一线的工友们送饭。当然,她的心里还藏着另一分小心思。
 
  晚饭时刻,又一批抢险队员筋疲力尽地从山上下来,叶静端着饭盒在路口焦急地等候。远远看着黄伟一瘸一拐地往下走,叶静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这是黄伟吗?叶静有点不相信。
 
  20多天不见,黄伟瘦了不止一圈,胡子拉碴,浑身是土,就连眉毛上都是厚厚的一层。身上的工服,白花花的汗渍一圈压着一圈。
 
  左脚的裤腿,卷起了半尺,肿胀的脚踝像个发面团!
 
  只顾埋头看路的黄伟忽然看到了叶静,满是惊喜:“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黄伟关切地问着。
 
  “我来送饭,顺便过来看看你。两天了,今天你才下来!”叶静递上打好的饭菜,一不小心碰到了黄伟的手,疼得黄伟忍不住“吸溜”了一声。
 
  “怎么了,我看看……”叶静捧起他的手,只见手上满是血口子,不由心疼地掉下了眼泪。
 
  黄伟急忙哄着她,“别哭别哭,哭什么,别人看见了会笑话的。”
 
  叶静擦了擦泪,静静地等他吃完饭,帮他在左脚踝上喷了止痛药,像在质问,又像在自言自语:“上山的时候,你让人把结婚戒指带给我,是啥意思?”
 
  黄伟一听,头都大了。情急之下,只能嘿嘿地赔着笑:“能有什么意思嘛,不就是怕上山弄丢了,让你先保存着……”
 
  “让我先保存着,谁信呢?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干起活来不要命,不管不顾的……”叶静的声音有些哽咽,“以后干活可别这么猛了,要注意点。如果真有什么意外,你让我们娘儿俩今后怎么过?”
 
  黄伟笑着,一连声地答应着。
 
  相思很长,相聚却总是很短。叶静要跟着送饭车返回了,有些依依不舍。忽然间又冒了一句:“这么多天了,你怎么连个电话也没有。记得打电话,报个平安也行!”
 
  黄伟有点委屈又有些无奈:“嗯,我知道了。这几天,白天干活,晚上休息。醒了就上山,累了就休息,基本上分不清白天黑夜了,对不起啊。”
 
  看着妻子那无奈、心疼,还闪着泪花的眼睛,黄伟心里五味杂陈,非常愧疚。叶静告诉黄伟,她每天会跟随后勤小分队到现场,趁吃饭时间给他喷喷活血止痛药。
 
  妻子的安慰让黄伟忘记了疲劳,又浑身充满了干劲。告别叶静,黄伟又当上了“蜘蛛人”。累了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向山下的人群中张望,虽然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那里有他最亲最亲的人在。
 
  鏖战功成
 
  猫儿山的五通五塌让大家意识到,这次的地质灾害绝不简单,在铁路总公司的协调下,更多的专家来到现场,勘察会诊、研讨会商。山体反反复复垮塌的谜团终于在黄伟眼前缓缓揭开。
 
  张玉芳,中国铁道科学研究院集团有限公司研究员,宝成铁路抢险技术专家组组长。54岁的他,戴眼镜,着老头衫,站在山体平面图前,条分缕析抢险方案,讲到激动处,语速快得像爆豆子。
 
  “高、陡、险、峻。”
 
  “风化程度大。”
 
  “反复崩塌。”
 
  言简意赅的3句话,他总结了猫儿山地质的特别。
 
  “山体在连续强降雨作用下,发生了大型滑移式‘V’型崩塌,崩塌总体积达10余万立方米,山体坡面仍在变化,地质灾害极其严重。”
 
  7月17日17时30分,来自中国铁道科学研究院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铁建第一勘察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中铁西北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等单位的专家,终于查明了这次灾害为什么持续时间这么长、涉及范围这么广。
 
  坚硬的岩石风化了、巍峨的山体离析了,大自然打造的秦岭山水壮丽画卷,终究敌不过岁月的侵蚀。听着专家的分析,看着满目的疮痍,黄伟的心又揪到了一起:面对大自然不可抗拒的神秘力量,我们如何抗争才能取得胜利?如何才能确保大动脉的畅通?
 
  专家们的优化方案让黄伟吃下了定心丸。他们肯定了前期清理崩塌体等抢险方案,并提出优化意见:将作业面划分为12个区域,采取治、防、测并举的立体化措施,自上而下处理险情。
 
  清除松动的岩土危石,意即刷方减载,通俗讲就是给大山“剃头”,要将崩塌体1/4到1/3削掉。移走半座山,工作量之大,集团公司史上未有。
 
  “十几万立方米土石要清理,人工至少得一个月;10台挖掘机,24小时不喘气,得干10天!”专家预测。
 
  大型施工机械必须上山。而铁路人要攻坚的猫儿山仅有数天前抢修的一条“栈道”。
 
  路在何方?不对困难低头!不向灾难弯腰!打通机械上山通道!
 
  7月18日凌晨4时,宝成铁路抢险的另一个战场拉开序幕。抢险人员抵达白雀寺隧道南口,拟开出一条机械上山之路。抢险人员驾驶着1号挖掘机,开足马力,向前进,向前进。
 
  白雀寺隧道南口,由山洪冲刷形成的那道自然沟槽,如今成了机械上山的天然“路基”。
 
  然而,超过50度的坡度,大型机械怎么攀上去?
 
  詹天佑的后人,从来就不缺少绝壁筑路的胆识和智慧。
 
  “之”字形通道,蜿蜒向上,义无反顾。
 
  岩石太硬,凿不动,砸不开,怎么办?
 
  一边爆破,一边挺进,爆一点,挖一点,垫一点,走一点,山路不断向上延伸。
 
  喷薄的朝阳从山后跃出,霞光映红了勇士的脸庞,那脸上的坚毅和果敢,分外庄严肃穆。
 
  一个昼夜之后,7月19日17时许,一条长约400米的上山便道修成,机械上山通道打通!1号挖掘机登上山顶!因上山沟槽变大,第二台挖掘机迟迟开不上去,抢险人员灵机一动,由1号挖掘机伸出挖斗,“手挽手”把后面的拽上山。
 
  随后,9台挖掘机陆续奔上猫儿山,开向山顶。
 
  履带碾过沙土碾过山石,更像碾在人心上,一道一道滚,一步一步犁。终于,大型抢险机械全部安全抵达山顶。
 
  至此,勇敢睿智的西铁人,在原本无路的猫儿山,相继打通了北坡人工抢修“栈道”和南坡机械上山便道。
 
  艰苦鏖战的西铁人,在白雀寺隧道北口第5次被掩埋后,向猫儿山发起总攻。
 
  宝成铁路抢险进入全面攻坚阶段,人工机械协同作战,抢险进度明显加快。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宝成铁路的险情引起社会各方的关注,各单位和兄弟“盟友”纷纷驰援,合围攻坚抢险。
 
  中铁一局、三局、二十局组织人力物力,奔赴抢修现场。
 
  中国铁路总公司防洪办、武汉特派办和铁科院、铁一院、中铁六院西安院、中铁西北院派出权威专家,科学指导抢险。
 
  略阳县专业爆破队及时出手援助,精准实施爆破。
 
  陕西省应急办、省通信管理局,省移动公司增配移动通信车,化解通信中断之难。
 
  陕西省气象局24小时服务现场,发布天气情况。汉中市略阳县、白雀寺镇政府畅通救援通道,提供医疗保障……
 
  人心齐,泰山移。
 
  2018年7月28日17时,伴随21010次货物列车通过白雀寺隧道的一声长鸣,标志着已经中断了16天的入川大动脉—宝成铁路胜利抢通。那一刻,黄伟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本平凡
 
  宝成铁路抢险过程中,以黄伟为代表的西铁人百折不挠、不畏艰险的精神和誓保铁路畅通的先进事迹,通过电波、网络传出了大山,飞向了全国。
 
  7月15日,央视记者跟随黄伟,一同拍摄了他担任“蜘蛛人”排除危石的画面。专题片《抗洪灾保畅通》在《焦点访谈》栏目专题播出,《新闻联播》《午间新闻》《朝闻天下》等栏目也相继播出。
 
  一时间,黄伟成了新闻人物。
 
  7月26日,新华社记者登上猫儿山,目睹抢险现场数千将士不舍昼夜、忘我奋战的感人场景,激情撰写了《宝成铁路抢险现场见闻》等电讯稿。
 
  7月27日,《人民日报》刊发的大幅照片震撼了读者:挖掘机舞动巨灵之掌挖山垦壤,一群抢险人员宛如黄色工蚁,崖壁之下,江水滚滚。网友咋舌:“这挖掘机,也是拼了!”“铁路人,有担当有情义,灾难中彰显不凡,向他们致敬!”
 
  2019年1月13日,中宣部和中国铁路总公司联合举办的10名“最美铁路人”发布仪式在中央电视台播出。黄伟等10名来自铁路工作基层一线的先进典型事迹,引起了全社会的强烈反响和共鸣。节目主持人这样评价黄伟:“正是因为有了黄伟、叶静这样铁路人的艰苦奋战,宝成铁路仅仅用了16天就全面开通。危难时刻,往下撤,意味着安全;往上冲,可能就意味着牺牲。黄伟义无反顾的命令别人往下撤,自己孤身一人往上冲。孤胆英雄,这就是共产党员,这就是铁路人的先锋品质!”
 
  在2018年度“最美铁路人”“新时代铁路榜样”巡回报告会上,黄伟这样讲道:“抢险的16个日日夜夜,展示了我们的作风,淬炼了我们的意志,令人终生难忘。想想干铁路,可能轻易不会遇到像鏖战宝成这样的大灾大险,但我们一定要传承好宝成抢险精神,时刻严阵以待,即使再次面临生死考验,我们依然会义无反顾、奋勇向前!”听众席掌声雷动,黄伟的誓言掷地有声。
 
  三月的陕南,大地回暖,紫燕低飞。乐素河桥隧车间的院内,几树古槐悄然绽出新绿。布置完工作的黄伟走出车间会议室,一如往日的腼腆和憨厚。
 
  谈起近期工作,黄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作为一名铁路职工,鲜花和掌声于我都不重要,安全畅通才是我最大的心愿。”他说:“只有回到车间,回到岗位,走在我管辖的97公里线路上,我觉得心里才最踏实。”
 
  我们一起笑了:这就是黄伟,永远真实纯朴的黄伟。
 
  抬头看窗外,两条笔直的钢轨紧扣大地,向着天空和远方尽力地延展着身躯……
 
  不远处,一列火车正隆隆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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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谭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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