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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深处的火车与远方

时间:2019-06-02 08:15:03 来源:人民铁道网-人民铁道报 作者:李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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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钧
 
  法学博士。现就职于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2007年至2011年赴意大利罗马第二大学学习罗马法与现代法的融合,取得法学博士学位。留学期间,曾乘火车深度游历欧洲大陆,了解欧洲文明。
 
  “呜呜/坐火车/大家去旅游/我和你/大家好朋友……”最近,3岁的女儿从动画片里学会了这首有关火车的歌曲,每天都要拉着我们玩开火车的游戏,还要大家一起模仿呜呜的汽笛声响。听着她稚嫩的童音,我不由得想起了乘火车的一些故事。
 
  小时候,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旅行是跟随妈妈和姥姥从老家回北京。我们乘坐的是绿皮车,一趟下来需要12个小时。妈妈怕我受不了,提早给我打“预防针”。我却不以为然,觉得能坐一天火车特别开心。第二天一早,老家的舅舅把我们送上火车,我迫不及待地跟他挥手告别,满心期待一段有趣的旅程。火车8时准时出发,绿皮车鸣叫着驶出了车站。整个车厢没有多少人,我脱了鞋子,在绿色长椅上又蹦又跳、激动不已,一会儿趴在窗上看看窗外的油菜花田,一会儿跟远处的鸟挥挥手,把包里的好吃的全部翻出来堆满小桌板,一样一样地吃。不过好景不长,折腾了3个小时后,我就再没有新花样可耍了,而这列绿皮车却还是那么不疾不徐地在北方广袤的大地上晃荡着,三五分钟一个小站,走走停停。妈妈看出了我的百无聊赖,提议一起来数车站,看看一共要经过多少个车站。我虽然兴致不高但确实无事可做,就数了起来,数着数着竟然靠着车窗睡着了。等晚上8时到达北京西站时,我迫不及待地跳下火车。说实话,这次经历给儿时的我多少留下了些阴影,以至于后来我多少有些抵触乘火车长途旅行。
 
  当然了,作为一个25岁之前压根没怎么离开过北京的孩子,我的旅行经历也是乏善可陈的。从小学到研究生,主要活动范围不出以家为圆心、半径大约12公里的一个圈儿,连北京朝阳区都很少踏足。看着大学同学学生证上购买半价火车票的红章,我心里竟莫名羡慕起来,但是又不敢直说。毕竟一个花一块钱坐六站公交车就能回家的孩子,非要羡慕人家春运抢火车票的感觉,那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嘛。
 
  长大后再次坐火车去旅行是到意大利留学之后。在意大利的4年时间里,四通八达的铁路线带我游走在欧洲大陆充满魅力的土地上,从南到北、贯穿东西。比起廉价小飞机的风险,火车旅行十分稳妥安全,又有针对学生的价格优惠,自然是留学生穷游的不二之选。在所有的乘火车旅行记忆中,有3处令我印象深刻。
 
  一个是罗马到比萨的慢火车,耗时4个小时,票价却比欧洲之星等快车票价的一半还低些。可能由于耗时较长,乘坐的人不是很多,但这对于不太着急的旅行者而言是件大好事,有时旅客可以独享整个车厢。徜徉在著名的托斯卡纳大区的土地上,欣赏着颇负盛名的历史名城小镇,一路上有数不尽的惊喜。火车出了罗马不久,视野就渐渐开阔起来,远离了都市的喧嚣,逐渐走入童话的世界。春夏之交,连绵起伏的原野在阳光下呈现着深浅交织的绿色,野花的细杆伴着微风婀娜地摇曳着,诱得人眼神也迷离起来。远处的丘峦后面时不时地冒出一座尖塔,渐渐地变成一整座砖砌的小镇,在时间的浣洗下,漫着历史的铁锈红。近了又远了……不知走到哪里,火车开始向左倾斜起来,整个列车弯成一个C字。跳到左侧靠窗的位置向外望去,甚至可以从车窗看到前面弯折的车身,以接近地面45度角的姿态,在丘与丘之间的沟壑中迤逦前行。瞬间,我们就仿佛化身霍比特人,乘着铁皮长蛇穿过那个丘,在一片刺眼的光亮中去到魔法世界。
 
  另一个是通向威尼斯主岛圣露西亚站的那段海上铁路线。威尼斯主岛位于亚得里亚海威尼斯湾的水域中,其西北部建有一条公路铁路桥,架在4公里长的海堤上,连通意大利内陆与威尼斯市区。与圣露西亚站唯一相通的火车站是Mestre火车站,一般的火车到了Mestre就开始掉头南下了,只有开往威尼斯的火车才会继续前行。第一次坐火车前往威尼斯主岛的感觉是震撼的,从Mestre出发后土地就骤然减少,很快就上了长堤。长堤并不宽敞,铁路桥好像比公路桥高些,所以火车一上了长堤就像腾空飞起来一样。眼底只看得见蔚蓝色的海水,连绵的海波泛着白色的浪花唰唰地向后退去。那时,感觉自己像一只海鸟,不,像一条飞龙在海上驰骋,畅快无比。离开意大利后的多年,这一幕仍然会在我的梦境中反复出现,火车、钢轨都幻化去了,只剩下那波光粼粼的水面和掠过水面飞翔的快意,那么真实又那么遥不可及。
 
  最后一处嘛,实在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就是Roma Tuscolana火车站。比起中央火车站直达达芬奇机场的专列,这个郊区小站离A线地铁南端——也就是我所就读的罗马第二大学所在的区域更近,而且票价也比机场专列便宜一些,所以成了在罗马二大读书的中国学生往来中意的首选。我第一次到罗马就被师兄师姐接到这里,拎着一个小小的随身行李(里面只有一个单人电饭煲,其他行李都延误了),站在简单的只有一个棚子的站台上感受着罗马不太凉的冬夜,憧憬着自己的未来。在意大利读书的4年里,我们在这里迎来送往,Roma Tuscolana是连接着家和未来、妈妈和希望的中转站,其中的苦辣酸甜都深藏在每个人的心中。前几天和一同留学的朋友小聚,席间说起这个小站,引起一阵阵惊呼,满满的都是回忆,即使有些人已经记不起它的名字,但是谁都忘不了自己最后一次站在那个小站时的复杂心情。
 
  回国后我看到,中国的铁路事业有了突飞猛进的大跨越。回国后第一次坐高铁是去南方看望当时还是未婚夫的孩子她爹,我心里多少有些记怕儿时的那次旅行经历,想坐飞机过去。没承想却被周边的所有人反对:“为什么不坐高铁?”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我买了火车票。一踏进高铁车厢,我就折服了,宽敞明亮的车厢让人感觉整洁清爽,迎接我的是乘务员亲切温暖的微笑。4个多小时的旅程是那么平稳顺畅,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还没来得及回味,就到达了目的地。从此以后,我们一家都成了高铁旅行的常客,像绝大多数国人一样,把高铁作为国内出行的首选。
 
  今年夏天,女儿体验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高铁旅行。小妞一如在家里般自在,从此以后便喜欢上了歌曲《火车过山洞》。火车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一颗美好的种子,我们希望火车能带她游历祖国的秀丽山川,带她奔向世界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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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火车
编辑: 孙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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