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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道线上的四季恋歌

时间:2018-06-15 11:18:53 来源:人民铁道网-人民铁道报 作者:牟瑞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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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牟瑞霞

  伊春市作家协会会员。曾在《黑河日报》《伊春日报》《林城晚报》《黑龙江林业报》《诗导刊》《人生》等报刊发表文学作品近百篇(首)。散文《家乡的小河》被收入《黑龙江林业报》创刊10周年作品选《林海华章》。著有长篇小说《胶东旧事》《达子香之恋》以及中篇小说《女孩日记》《库尔河——我永远的瓦尔登河》《童年琐忆》等。
 
  每天清晨,太阳还在黑暗中辛苦地赶路时,我和先生已经奔跑在晨曦微露的郊外了。此时,湿地升腾的浓雾把不远处的小兴安岭包裹得缥缥缈缈、若隐若现,像玉带绕山间,或者翠林生薄烟……在太阳即将跃出地平线的那一刻,浩瀚的林海霞光万道——好一个美妙的早晨。
 
  薄雾为我们洗浴,鸟儿为我们歌唱。大自然拥抱着我们,我们在它的怀抱里自由呼吸、跳跃、奔跑。我能听到大地和我们一起颤动的和鸣。奔跑中,我们迎来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小兴安岭犹如一位羞涩的少女,一点点揭开她那神秘的面纱,浓雾散尽,阳光灿烂的一天又开始了。
 
  为了尽情享受这清晨的美好,我们选择了这条与众不同的锻炼路线。
 
  这条路线沿着一天中只有两趟火车通过的铁道线,这条铁道线横穿乌伊岭湿地公园,与它并行的是被誉为松花江干流北岸第一河的汤旺河——一条美丽多情、造就了许多人间奇景的大河,不远处连绵着著名的小兴安岭林海,铁路线两侧一年四季风景如画。
 
  每天清晨,我们站在小兴安岭之巅,和汤旺河一起出发,一路相伴的是南乌铁路。云雾缭绕中,我们犹如慢慢展开了一卷山水画卷,和汤旺河、南乌铁路两条律动的银蛇一起在这画布上流动。神话般的汤旺河穿过弯弯曲曲,景色诱人,遍布着蔷薇科家族、阔叶树家族的小兴安岭山谷,再往南穿过怪石嶙峋的汤旺河石林,逶迤着流向远方。
 
  这条发源于小兴安岭的河流是那么与众不同。因为有了这条神奇的大河,大量水蒸气使得小兴安岭云雾缭绕,宛若仙境。
 
  且不说春风吹来了,积雪刚刚消融,毛毛狗率先绽放在雪白的世界里,给人们带来的是何种惊喜,单是那一拨拨花事就让人目不暇接。一进入5月,每天的天空都是蔚蓝蔚蓝的,没有一丝云彩。在春风的吹拂下,遍布在山峰石缝里的达子香花怒放了,一下子把人们带到了春天的愉悦和狂喜中,让人忍不住哼上一曲:“夜半三更哟,盼天明,寒冬腊月哟,盼春风……岭上开遍哟,映山红……”达子香在南方也叫映山红。
 
  接下来登场的是稠李子,稠李子那洁白而又长长的穗状花絮,似浓雾一般从树梢上倾泻而下,绚丽得能迷住你的眼。
 
  当然,吃了一冬天橡子的花鼠子,早在等待着这场盛宴了。其实早在一个多月以前,花鼠子们就走出洞口,蹲在山丁子树下,摩拳擦掌地等待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一清早,它们潜伏在花丛中享用山丁子花的美味,山丁子花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诱人的光芒。花鼠子用两只后爪牢牢地抓住树枝,或倒立、或前倾、或蹲着……不停地用灵巧的前爪把一朵朵山丁子花蘸着露珠送进嘴里,然后眨动着那双大眼睛,发出夸张的咀嚼声。看到我们给它们拍照,花鼠子丝毫不害怕,因为我们已经是老朋友了。
 
  光有花还是不够的。春天一来,焕发了勃勃生机的汤旺河便吸引了第一批抵达这里的居民——野鸭子。野鸭子们一直要在这里生活几个月,直到冬天来临时才会带着它们的子女们飞走。
 
  我们已经沿着这条线坚持晨练20多年,每天奔跑24公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不间断。
 
  在奔跑中,我们领略家乡一年四季的不同风光。
 
  春天仿佛激越的交响乐,我们奔跑在达子香、稠李子、山丁子的花海中,十几种鸟儿夹道为我们唱着运动进行曲。夏天是曼妙的小夜曲,我们奔跑在野花铺地、林木葱茏的浓荫下,小鸟们啁啾着为我们小声伴唱。秋天是热烈的狂想曲,我们奔跑在秋风染就的五花山中,新生的小鸟们伴随着我们一路欢歌前行。冬天是安详的睡眠曲,我们奔跑在白雪覆盖的地毯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伴唱的是啄木鸟、沙斑鸡和灰喜鹊,当然更少不了叽叽喳喳的麻雀。
 
  奔跑中,我们和这条铁路结下了不解之缘。
 
  当我们沐浴着朝阳奔跑在返回的途中时,早发的火车缓缓地和我们擦肩而过。车厢里的熟人热情地向我们招手,我们也把一路平安的祝福送给远行的朋友。火车司机似乎已经是老相识了,每天经过我们身旁时,我们也向他挥手致意。
 
  不知不觉中,我们和火车上的人建立了一种说不出的亲情关系,车上的旅客就像我们的亲人一样,他们要远行他乡,他们的安危牵动着我们的心。
 
  于是,我们心中自然而然地升腾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对脚下的铁路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情,我们开始关注铁路沿途的变化。
 
  2008年春的一天,我们照例在太阳升起前就出发了。因为出发时间比往常早,我们又多跑了一小段,不远处就是东汤林场,一个很美丽的小林场。
 
  我们在一片比较开阔的地方停下来,突然,先生飞快地跑下路基,站在那里使劲观望。原来他发现路基异样,感觉这段路基好像在塌陷,便飞身下去查看。
 
  这一看还真发现了问题,原来,路基的下方是一个涵洞,但这个涵洞已经被常年奔跑的列车震碎了,只剩下胳膊那么粗的小孔在流水,这个几乎被上面断裂的水泥和淤泥填满的涵洞,很难引起人们注意。
 
  此时正值开春,冰雪消融的时刻,从山坡上流下来的雁流水在此处大量淤积、上升,根本流不过去,上升的积水把路基淹没了,几近泡塌。
 
  这是一处重大的安全隐患,我们毫不迟疑,立刻掉转身往回跑,到火车站与铁路警察取得联系。为了把情况勘察得更清楚,先生和铁路警察老董、铁路护路干事老姚驱车又返回现场,重新确认后,毫不迟疑地把这一险情报告给当地铁路部门。
 
  接到报警后,铁路部门很重视,当天就派来了技术人员,对险情进行了评估,确定这是一处重大的安全隐患后,马上上报修复这个涵洞。
 
  如今,修葺一新的涵洞非常坚固,已成为一大景观。
 
  这件事情之后,我们做出了一个决定——下一个周末,我们带上干粮、纸和笔,顶着星星又早早出发了。
 
  我们沿铁道线走了五六个小时,把长达7公里的路段仔细勘查了一遍。通过现场勘查,我们收集了大量数据,掌握了第一手资料。回到家中,先生马不停蹄地连夜工作,绘制了平面图。这张平面图非常详尽地标记了涵洞、桥梁、冻土地段、道口等的具体位置和坐标,就连7公里的线路上共有多少根枕木,我们都数得一清二楚。这张图也成为乌伊岭铁路护路应急预案的第一手材料。
 
  2010年的春天到来了,掩埋在厚厚积雪下的大地裸露了出来,到处是欣欣向荣的景象。
 
  在白雪皑皑的厚被中睡了几个月的大地,此时正在悄悄地苏醒。积雪化没了,但土层下面还没有完全化透。附近有一座石头山是乌伊岭令人骄傲的一处风景,有“小兴安岭之巅”的美誉。铁路就从这座小山的山脚下穿过,但这座石头山的周围却是一段冻土地段,容易发生冻害,隔山那边的乌伊公路年年深受其害,搞得路面像开化时的冰面一样,令修路工非常头痛。我们发现这段铁路也受到了冻害,有些地方路基已经破损开裂,于是第一时间把这一情况报告给了铁路部门。他们很重视报告的情况,过了不多久,派来了一个工程队,连续工作3个多月,在山脚下修了一条长达700多米的排水系统。
 
  这套排水系统的建成解决了冻害引起的问题。排水系统分上下两层,上层水渠虽然不宽,但每间隔一段就留有一个排水孔,从山上下来的水,还有地表水,经过这些个排水孔不断排进沟里,保护了铁路的路基。
 
  时间飞逝,我们奔跑在铁道沿线,爱情也随着我们一起奔跑。一个个平凡的今天已成昨日,一个个精彩的明天,又会在朝霞的升起中来临。
 
  这条健身之路是我们的健康之路、生命之路。它不仅丈量着我们的人生,还记录着我们的欢乐,见证着我们的爱情。这条铁道线已经融入了我们的生命之中,和我们水乳交融、密不可分。只要我们不离开这里,就会一直跑下去,让爱在铁道线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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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文学
编辑: 孙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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