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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天才:渭北大地深情的歌者

时间:2016-08-01 09:25:54 来源:人民铁道网-人民铁道报 作者:胡俊杰
  “其实,我们能把生活中的一棵树,一条河,一个人,一个村庄的原本面貌、本真状态和生命精神,在自己的文字中写得就是一棵树,一条河,一个人,一个村庄,那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孙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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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天才简介:笔名秦大泉,哲学学士,高级政工师,西安铁路局机关干部,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陕西省散文学会纪实文学委员会副主任。曾在《人民日报》等报刊发表作品一百余万字,出版有散文集《老家》、《福地》、《乐游原》。多次获陕西省、西安市和全国铁路文学奖。作品《风追司马》获第七届冰心散文奖。
 
  记者:最近我们对你的关注,源于你获第七届冰心散文奖。文学界,尤其是散文界,可能之前对你已经熟知,尤其是你的散文《大雁塔其实是一个人》发表之后。但很多铁路的作者可能对你还不太熟悉。能否介绍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和机缘开始文学创作的?
 
  孙天才:我一生都爱文学。但在48岁以前,因为工作原因,主要是写公文材料和消息通讯一类的文章。真正刺激我,让我开始从事文学创作,其实是一次饭局。
 
  那是在邢庆仁五十岁的生日晚宴上,他说了一句话:都50岁的人了,咱这50年都弄了些啥?面对着画室的墙壁,我总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一片空白。邢庆仁是我的乡党、朋友,陕西省美术家协会副主席,陕西国画院常务副院长,也是全国第七届美术展金奖获得者。我当时想,庆仁有那么大的成就,而却把自己的50年看成是“0”,而我等真正空白得像“0”一样的人,却不自知自省,反而常常夜郎自大。从那时起,我就有了一种想做点什么的冲动。
 
  又有一次,我去看邢庆仁,见他的画室放了一堆一堆的瓦片,画案上也放了,是立起来的,那些瓦背上画了画,全是老家的土地,老家的房子,老家的人物,老家的牛羊……我的心不由得一阵颤抖。虽然我不懂高深的绘画理论,但那些画面上的泥土的味道,花草的芳香,亲切的乡音,以及那些父老乡亲的身影,都强烈地吸引和震撼着我。那种想做点什么的想法便蓬勃起来。是邢庆仁的“花瓦”揭开了我文学创作的盖子。我用了一年多时间,竟写得有滋有味,酣畅淋漓,废寝忘食。庆仁在瓦上画了102幅画,我也就写了102篇文章。这就是我第一本散文集《老家》的创作机缘和由来。
 
  记者:很多作家都说过,文学创作都是写自己最熟悉的生活。你的文学创作与铁路工作有交织吗?你是什么时候参加铁路工作的?
 
  孙天才:我是1981年7月参加工作的。从西安铁路运输学校毕业后,曾做过工人、宣传干事、宣传科长、党委副书记,后来调到原西安铁路分局做党委办公室副主任、主任、组织部长等,现在在西安铁路局一个直属单位做党委书记。这么多年了,可能是小时候埋下的“种子”,我一直做着文学梦。我身边有许多优秀的朋友。记得有一次,我与青年作家范超在一起聊天,他是贾平凹的弟子,也是“冰心奖”、“孙犁奖”等奖项的获得者。我问他:你现在官做到局长一级了,曲江的事儿又那么忙,你是怎样处理工作与创作的关系的?他说:在这一点上,贾老师是榜样。平凹平时忙不忙?但平凹老师坚持每天至少写2000字。人白天都忙,但晚上要挤还是能挤出时间来的。后来,读到贾平凹的一篇散文,说母亲怕他晚上熬夜写东西太晚,就一遍一遍地催他睡觉。见催不到床上,母亲就抱怨说:身体要紧,难道写字比命还金贵吗?当时,读到这里的时候,我的眼泪就扑簌簌掉下来。后来,与平凹老师接触,他总是说:咱就是个农民嘛,整天不种地干啥呀?我知道,他耕耘在文学沃土上所用的气力,可能是我们本身是农民的父辈也望尘莫及的。这些话都像鼓点一样敲击在我心上,让我常常有一种近乎信念的东西在心中升腾。所以,这么多年,我白天兢兢业业于工作,而晚上或节假日,则孜孜矻矻于写作,以至于握笔的拇指总有一块死疙瘩。人们都说我是“苦行僧”,这一点我是认账的。当然,一边在职工作着,一边业余创作着,虽然泾渭是分明的,但也难免会落一些闲话。我苦闷过,沉默着,也咬牙坚持着。在此过程中,我总想到梁启超的一句话:天下唯庸人无咎无誉。我似乎是个有“咎”有“誉”的人,但我还不是一个“庸人”。好在,我的《老家》《福地》《乐游原》出版后,受到了社会各方面的好评。特别是这次获得冰心奖,我觉得是对我真诚写作的最好回报。
 
  记者:回到创作上来,当初为什么要选择散文这种体裁?如同陈忠实创作《白鹿原》一样,从《老家》到《福地》到《乐游原》,你是否把自己的散文框定为地域写作?
 
  孙天才:我初学写作的时侯,也写过诗歌、小说、报告文学,但最后之所以更多的是写散文,是因散文是文学上的“轻骑兵”,自由度更大一些。当然,这与我对散文的理解也有关。我觉得小说更多的是“我写”,散文更多的是“写我”,诗歌要抒发情感,报告文学要做大量的采访。到了50岁以后,精力和时间都有限,我后来又学了哲学专业,理性要多一些。所以,觉得还是散文更适合自己。当然,“写我”需要真诚,而我感觉自己是个真诚的人。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所以,在写作过程中,我就像真诚地做人一样,力求把自己的全部赤诚一股脑地表达出来。我觉得我选择散文这条路是选对了。
 
  至于地域性创作问题,应该说,我的100余万字的散文,大都是写渭北,写秦岭,写我的居住地乐游原。当然,也写了一些铁路题材,但更多的是写渭北。有评论家说,我的散文是始终在渭北这片土地上寻找属于自己的精神栖息地,或者说是文学根据地。这种观点我也认可。因为在我的阅读经历中,我觉得那些伟大的作家,往往都是钟情于抒写自己脚下的那片熟悉的土地。这方面的例子很多。记得著名评论家谢有顺曾说过:从终极意义上来说,写作都是朝向故乡的一次精神扎根。在自己的出生地,在自己经验形成的环境中,你钻探得越深,写作的理由就越充分。无根的写作,只会是一种精神造假。从这一点来讲,我选择我的出生和生活地域而潜心写作,并成为“渭北大地深情的歌者”,似乎也是对的。当然,我也熟悉铁路和铁路职工,有机会也应该多写写那些普通铁路人的劳动和生活。
 
  记者:“渭北大地深情的歌者”这个称谓表达了你对那一片土地的挚爱。也有很多作者致力于写自己的家乡,但能够写出个人独特风貌的人并不多。你认为自己是否形成了成熟的写作风格?你怎样总结这种风格?
 
  孙天才:写作的秘密说到底,其实就是一个字:写。我只是真实地写作,写自己对最熟悉的人、事、物的基本感受。至于成熟的写作风格的形成,我真的没有过多考虑过。最近,陕西的一个作家也是评论家,叫姚展雄,他写了一篇八千多字的《孙天才散文论》,其中谈到我散文的几个特点:一是从胸腔和血管中喷出来的真情实感;二是饱含忧患、悲悯和深刻的哲学思辨;三是大朴不雕,力求还原生活的本真。其实,文学是写人的,人与其他生物的根本区别,可能就在于有感情,有思想。所以,有评论家说我的散文是真诚的散文,是有思想见地的散文,是本真的原生态的散文。其实,文品与人品是互相统一的。你是什么样的人,就一定会有什么样的文。我不喜欢太过修饰的散文,就像给本真的生活披了一件漂亮的外衣。而那被披了外衣的生活,在我看来,正如那些在脸上涂抹香脂的女人,美是美了,但说实话,我还是希望散文还原到生活的本真中去,不溢美,不掩丑,不隐恶。其实,我们能把生活中的一棵树,一条河,一个人,一个村庄的原本面貌、本真状态和生命精神,在自己的文字中写得就是一棵树,一条河,一个人,一个村庄,那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平凹老师有一年去合阳,看到流经那里的黄河,挥笔写了:厚云积岸,大水走泥。这也成为我后来写作努力追求的一种境界:混混沌沌,大化天成,汪洋恣肆,大气磅礴。当然,距离这种境界我还差得很远。
 
  记者:“本真的原生态的散文”意味着返璞归真,这在艺术创作中应该是比较高的境界。拿绘画来做比较,能品、妙品、神品、逸品,我个人认为,本真境界应该至少达到了神品的境界。作为一名作家,应该还是渴望与作者交流的,享受作品被阅读和传播的那种快感。说说你获冰心散文奖的历程,获奖之后心态有什么变化?
 
  孙天才:这次获得冰心散文奖,是陕西省散文学会推荐的。当时,我也是犹犹豫豫,想着全国有那么多人都在写散文,自己是业余作者,也刚刚起步,加之今年评奖的名额较上届压缩了1/3,想着肯定是不行的。但著名评论家、茅盾文学奖评委李星老师鼓励说:你报吧,写了一辈子,你也需要一个奖。陕西省散文学会会长陈长吟老师也说:你就报《风追司马》那一篇吧,《人民日报》“大地”副刊登了,又被选入《中学生现代文阅读》,又被选入多个省市的高考、中考题库。我给你写推荐信。
 
  到了6月3日,中国散文学会办公室主任给我打电话,说你获奖了。6月18号能不能参会?我当时有一种像做梦一样的感觉。放下电话,总想着这是真的吗?后来,他们又发信息来,是正式的会议通知,我的心才稍稍踏实了一些。但说实话,我并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也没有像范进中举那样的狂喜。不仅如此,反而觉得心口很堵,总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在承德的颁奖典礼上,我见到了张抗抗老师,她也是本届冰心奖获得者。他在获奖感言中说:冰心先生生前曾指导过我的文学,她走后我一直怀念她。我写了40年散文了,今天终于获得了冰心奖,心里很激动。张抗抗的小说《夏》1980年就获得了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还有《北极光》,都是我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读的作品。她都激动了,我当然就更激动了。我也见到了冰心先生的女儿吴青教授夫妇,吴青教授腿脚不很方便,没有上到演讲席上讲话,是站在剧场前排讲话的。他讲话的主旨是冰心先生的那句著名的话:有了爱,就有了一切。还见到了许多国内著名的散文家,比如在全国发起“在场主义宣言”的四川作家周闻道,我当面向他请教了在场主义散文创作的一些问题。在那些名家如云的会里会外,我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卑微。回来以后,陕西的各家媒体都做了宣传报道。西安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吴健同志还邀请西安的3位获奖者进行座谈。面对纷至沓来的媒体、记者和镜头,我一直告诫自己,要冷静,沉静,宁静。回来后,我也去贾平凹、李星、莫伸、和谷、陈长吟等老师那里做了汇报,他们都给了我许多肯定、鼓励和指点。后来,我写了一篇获奖感言,叫“宁静致远”,并且把诸葛亮的《诫子书》又抄了两遍。我觉得,我只是一个刚刚跨进文学门槛的小学生,虽然有幸获得了这样一个奖项,但我没有任何理由而浮躁膨胀起来。无论如何,今后的路还很长,我还是应该沉静下来,冷静下来。这个世界对我已足够深情,这是陈忠实老师曾经说过的话。我感谢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还有各级组织和各位老师。我的心中惟有感恩。
 
  记者:听了你的心得分享,非常感动。相信你的这种阅历,对于生命的丰富体验和深刻感悟,对很多年轻作者一定深有启发。你怎样规划自己未来的创作?最近在创作什么题材?
 
  孙天才:至于未来的创作,我想,还是不能心急,要想明白了再写,还是要一点一点做。最近,我将这一年来写的一些作品,包括在报刊上新发表的作品,准备整理一个集子,叫《朝邑》。与前几本书差不多,也是30万字左右。我力求不重复自己,让读者能感到有新的东西。当然,如果有可能和条件,像写《丰碑刻在大巴山》一样,我也想多写一些铁路题材的作品。铁路培养了我,铁路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应该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多写写那些普通的铁路职工和铁路精神。
 
  记者:说到铁路题材,我想为铁路作者们提个问题。很多铁路作者也想像你一样,走出铁路小圈子,或者是突破行业文学的腔调,走到一个更广阔的天地里,影响更多的读者。你对他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具体到操作面,什么样的工作细节会激发你的创作灵感?能否举个例子?
 
  孙天才:前面说了,我写铁路题材大一点的文章,是报告文学《丰碑刻的大巴山》。因为人民日报的大篇幅刊载,影响还是很大的。与此相关,前面也铺垫性地写了《走进巴山》《黑水河钢梁桥》。但总体上写的不多。之所以写巴山,有组织的支持,也有我的感悟。回想起来,能够真正打动我的细节很多。有工作方面的,也有生活方面。譬如我先后五次到巴山采访那些养路工,我始终问的一个问题是:你这么多年来最高兴的一件事是什么?最难受的一件事是什么?那些职工都很朴实,几乎众口一词都说:最高兴的事是回家。麻柳、松树坡、巴山站区的许多职工,都是四川各县的,有时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遇有休假的时候,往往前一天晚上就睡不着觉。而这些职工回家后,有的小家在县城,要与妻儿团聚,而父母又在乡下,又得回老家看望父母。假期不长,还有许多具体事要办,所以,等要走的时候,父母也流泪,妻儿也流泪,自己也流泪。我有一篇文章没写完,题目叫《普通人的欢笑和眼泪》。正是这些普通得像道石,像钢轨,像枕木一样的铁路工人,用无私和大爱支撑着共和国铁路事业大厦。每次与这些普通的铁路工人谈话,我的心中都会涌起一阵一阵的感动,我就想把他们的那种精神和那些故事告诉给我们这个需要精神的社会……
 
  铁路文学是一块正在被深度开掘的富矿。有许多铁路作家,都有很多好的作品。如李木马写“天路”的组诗就很有影响,莫伸也曾写过“大京九”。从铁路走出去的作家也不少,如李国文老师、莫伸老师、杜光辉老师。铁路上人才济济。至于说突破行业文学的腔调,我以为可能也现实存在着这个问题。这其中的关键是读者群,是我们的作品要给谁看?如果囿于自己给自己看,那似乎这样也可以。但正如铁路提出“走出去”战略一样,铁路文学也应该“走出去”。铁路文学也是文学。如果说要有什么建议的话,我觉得首先是语言的去行业化,或者说是语言的社会化和文学化。铁路文学应与中国文学的语言系统接轨。无论是铁路文学,还是其他行业性文学,都不能自说自话。真正的文学,都应该说”普通话”,都应该说“人话”。铁路人也是人,铁路故事也是社会故事。人的情感,人的思想,人的心灵,这是直抵文学本质所不可缺位的。正如著名作家余华所说:一个真正的作家永远只为心灵而写,只有心灵才会真实地告诉他,他的自私,他的高尚是多么突出。心灵让人真实地了解了自己,而一旦了解了自己,也就了解了整个世界……
 
  总之,散文应该拒绝肤浅,具有穿透世道人心的力量。我提倡写无遮蔽的散文,敞亮的散文,本真的散文,不提倡写口号式或标签式的散文。散文写作还是要写出文化和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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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作者胡俊杰系《人民铁道》报社副刊部副主任


 
  附第七届冰心散文奖获奖作品
 
  风追司马
 
  孙天才
 
  对于韩城,我心仪有加,夏日北上韩城正逢雨,好雨如斯。在丝丝的风雨中,车子一路上坡,在上到上不去的高处,这个古时叫梁的城市就到了。城的北面是象山,城的西面是梁山,芝水河从山梁上流下来,城的南边是福山,跨了合阳过来与韩城相接连。这城市的东边敞了口,面对的是黄河。黄河经过了晋陕峡谷的急湍咆哮,一过龙门,到了这平川好地方,身子就懒了,松弛了,张胳膊伸腿地平躺了。这城市就这样被三山包围,又由一水牵出。自西而东的芝水河,似乎还没有迈开步子,就一头涌入了由北而南的大河。这条大河的东岸是山西的运城,那里是三国关羽的故里,河西岸的老崖上立着司马迁的祠墓。
 
  要拜这个文史祖宗,先要过芝水桥,桥下是条细流,像条绳索,清清亮亮地流着。这芝水桥的望柱上,是两排五谷瓜果,高粱、玉米、西瓜、南瓜、石榴、柿子,真真切切。几千年了,这些饱满的粮食滋养着人们的生命,却因为普通平凡而让人或熟视无睹,或习惯性忘却,或许有人还觉得这些粮食难登大雅之堂。但这个古城的人把这些宝物举起来,放在了显眼地方,这是一种值得敬重的智慧。
 
  过了叫“灵芝”的小桥,是一条石砌的古道。古道临崖而上,一直延伸到“高山仰止”的地方,一直延伸到龙亭原,一直延伸到古都长安。这就是负有盛名的“司马古道”,祖祖辈辈的韩城人正是沿着这条古道,融入茫茫的大千世界,开始他们或辉煌或悲壮的人生历程……
 
  这古道是用石块砌成的,石块大者一米见方,像卧着的牛羊,小者也如挑水的桶口和吃饭的碗。大大小小的石头像是随意地错落在一起,自然得像篇美文,平平仄仄,凸凸凹凹,气韵大如钟鼓,好生了得。几千年了,人踏车辗,风雨侵蚀,深深浅浅的脚步,横横竖竖的沟壑。但它老而圣,老而刚,怎么看都像是不屈的强者。路边有古松在风雨中作响,风吹来,云起处,陡峭的山崖下,有炊烟缭绕的人家。不知为何,走在这条不平坦的古道上,我想到了马致远的《秋思》,也想到了司马迁的《报任安书》,想到了那句令人悲怆的诗句断肠人在天涯,也想到了那句豪放的诗句——男儿有梦心如铁。
 
  这条用石头堆起来的古道,几千年了,斗移星移,物是人非,一直沉静地躺在这里。这条古道的石头是这样坚硬,像一块块的骨头。我又想到了司马迁是怎样的一个汉子,他把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舍弃了,换来的是泣天地惊鬼神的义勇。当时的朝廷有多少文官武将呀,但站出来为李陵说话的竟是这样一个文弱书生。这书生也可以一死了之,但他没有选择死,而是选择了生。他要区县地活着来写三千年的信史。如天如山一般的责任和使命,中国五千年的文明史这个人竟写了三千年,而且是在那样的暗室幽闭中完成的。这个人是咬着牙,含着泪,用血和命写的。走在这石头铺成的路上,我知道了什么是坚定不移的思想和灵魂。
 
  这条路是用石头一样的精神立起来的。我在这曲折的路上肩负精神踽踽前行,带着一种沉重的思索,走到了“高山仰止”的地方。还有九十九级台阶要上。我知道,那上面有太多的人在跪拜和敬仰。献殿上的石碑已记载了他的神圣,诸如鲁迅的“无韵之离骚,史家之绝唱”。立于“高山仰止”的牌坊下,回首这段仅留存了300米的“司马古道”,我在心中向这“文史祖宗”鞠躬了。我想,到此为止,也就够了。因为我知道,在“高山仰止”的背面写着“景行行止”。芸芸如我者是不能止的,能够做到“既景迺岗”,能够从这光芒耀眼的日影中辨认出自己行走的方向,能够从这上下皆茫茫的大千世界找到自己心灵应该居住的地方,这就足够了。
 
  风还在吹,雨还在下,我没有打伞,想尽情地享受这风雨吹打中的遐想。我想到了当地广为流行的一句话——下了司马坡,秀才比驴多。这句话在当地被引以为傲,似乎成了韩城士风醇茂的见证。古往今来,“秀才”多如牛毛,但多的是追求光宗耀祖大富大贵的蚂蚱小虫。历数前朝人和事,如司马之不屈人格境界者有几?如司马之忧而发奋为世立言者有几?如司马之义勇义命敢于担当者有几?如司马之悲苦不堪言说而存精神大夫道有几?
 
  凄风冷雨,满地黄叶。古往今来,秀才比驴多,丈人如牛毛,敢问萧瑟秋风,谁在追司马?朋友告诉我,古道的西边,有一个村庄叫徐村。徐者,续之谐音也。那村子的人都是冯姓和同姓,那是不得已而为之改姓的,而自古至今,那村子的牌楼上刻着四个大字——风追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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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渭北 歌者 深情
编辑: 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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