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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春运】临客向着春天开

时间:2018-03-12 10:48:55 来源:人民铁道网-人民铁道报 作者:赵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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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伟东

  中国铁路作家协会会员,现供职于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麻城工务段。先后出版有《文化的背景》《内心的富贵》等散文集,诗歌入选多本诗集。

  早春时节,草长莺飞。徜徉在大别山地区的大街小巷,越陌度阡,感受山风日色,只觉云是云、山是山,野花的香气沁人心脾。在这个季节,大别山的梅花艳而不俗、丽而不媚,山茶花含苞待放。京九铁路沿线的火车站繁忙而不拥挤,排着长队买票的现象不见了,旅客无序流动的场景也不见了,每天的客流都波澜不惊,形成了“峰高不起浪”“人多秩序好”的春运新景象。

  各路临客如期开出,从河南潢川到广东东莞的3269次临客运行里程1358公里,票价仅91元。临客车厢整洁有序,旅客在车厢里自由走动,轻松地运用手机视频聊天功能向家乡的父老乡亲传送着春天来临的讯息。每节车厢里都温暖如春,旅客自得其乐,有的看美剧,有的听音乐,有的玩游戏,一派其乐融融的和谐场景。

  2018年2月22日晚上,我从潢川站坐上了该站始发至东莞东的3269次临客。夜幕下的潢川站灯火通明,旅客们整齐有序地列队进站。队伍最前方站着举牌待令的引导员,等车站广播室传来“3269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的声音后,引导员挺直身子,举着牌子带旅客缓缓向检票口走去。

  仔细看来,旅客几乎人手一只方方正正的行李箱,箱子外观整洁好看,旅客们走路不慌不忙,眼角眉梢喜气洋洋,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原来,春运早已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旅客不再像以前那样惶恐焦虑,乘车环境也不再嘈杂拥挤了。如今的春运,安全、温馨、有序,旅客体验越来越好。

  3269次临客上,列车员扶老携幼、热情服务。旅客们拿着车票不慌不忙地寻找自己的座位。21时50分,列车正点开出,有的旅客拿着手机看电影、聊微信,有的旅客热情地攀谈着。热情殷勤的列车员在车厢里忙碌穿梭,不时询问旅客是否需要帮助,其他工作人员不时对车内供暖、开水供应、厕所设备全面检查,认真清理。

  几小时后,列车驶过巍然矗立的大别山,由北国逐渐驶往温暖的南方。沿途的潢川、光山、新县、麻城、蕲春站鲜见人山人海,车厢的空间略显宽绰。列车过了赣州,只见梨花一树一树地盛开,桃花、豌豆花和油菜花在田野里热情绽放。在车上一直拍照的旅客小王惬意地对我们说:“临客向着春天开。”车上的旅客也七嘴八舌地谈论着春运。

  “现在的铁路真是好,我们可以在网上订票,到自助售(取)票机取票,真是方便,再也不用排那么长的队伍啦。”

  “是啊,现在车厢内环境也好,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啦。”

  “这些列车员真贴心,我们也要把卫生维护好,尊重他们的劳动。”

  就这样,旅客一言一语地说着,车厢内宛如一个温馨的大家庭。

  外出务工近20年的麻城市民张瑞峰讲述他的春运故事:“1999年到2008年,我在东莞打工。火车票难买不说,上车后非常拥挤。好不容易进了站,却上不了车。随身携带的行李被挤丢了,沿途二三十个小时,身心都很受煎熬。”张先生说,现在临客的服务水平比以前的正班列车都好,不出门能网上订票,在候车室能轻松上车,上了车对号入座,车上有开水喝,有活动空间,可以用流量轻松上网……铁路变化真的太大了。

  听着旅客的感慨,我也回忆起自己参加工作后经历的春运。那些年的春运,每次都早早去车站排队。检完票之后,还要在站台上等十几分钟,火车才缓缓进站。这时候顾不上矜持和斯文,我被拥挤混乱的人群推搡着上车。在列车上站久了,感觉腿都木了。坐着的人呢,时间久了也全身酸疼,小腿不知不觉就浮肿了。人多的时候,连厕所里面都挤满了人,大家只能一边站着一边忍受折磨,期盼着早点儿下车。

  京九铁路的春运形势尤其严峻。京九铁路北起北京西站、南至香港九龙红磡站,1996年9月1日正式通车。沿途经过不少贫困县市,“打工经济”是务工人员重要的经济支柱。春运期间,各大车站客流如潮,每天都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外出务工人员想尽一切办法要挤上火车,不管舒适不舒适,一定要到达务工地。急于出门的旅客24小时不间断地涌向火车站,车站广场、售票大厅、候车室、候车室的走廊很快就挤满了人。连车站周边的小旅馆、小餐馆都人满为患,全是等待出行的旅客。他们买不到火车票决不罢休,不上火车决不罢休。待到候车室放行时,站台上顷刻挤满了潮水般的人。

  巨大的变化从2010年春运开始,京广高铁的开通运营和大广、沪蓉高速公路的开通,使京九沿线的春运出现了新变化。普速列车的客流急剧下降,高铁车票一票难求。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中年群体慢慢退出务工群体,“70后”“80后”“90后”逐渐成为务工主力。相较于45岁至60岁左右的务工人员对“一个鸡蛋坐一站,一包香烟坐一天”的临客的青睐,“80后”“90后”务工人员更习惯于乘坐高铁,优先选择舒适快捷的高铁出行。

  如今的春运,旅客有了更好的体验。我工作过的麻城站历年都搭的候车棚不再搭了。潢川、麻城北、蕲春、浠水、新县等客运站临时搭建的候车棚由简易的遮雨棚变成了功能齐全的临时候车室。候车室不间断有开水供应、有席位可坐、有人员服务、有广播、有引导,还有24小时专人保洁。随着互联网订票、电话订票、自助售(取)票机售票等售票方式的成熟完善,各大车站的售票大厅空空荡荡,购票长龙难以看到。各大候车室、售票大厅在春运期间都挂着大红灯笼,贴着窗花福字,让旅客有宾至如归的感觉。特别是候车大厅的厕所干净卫生,地面光洁照人,让人恍若走进高档宾馆。这尽管只是京九铁路春运的一个侧影,但反映了铁路春运惊人的变化。

  旅客出行也更加体面、更加轻松。以前老乡出门,带好几个蛇皮袋子:被子垫絮、四季衣裳、腊鱼腊肉、大米面条,甚至还有当地的老米酒菜籽油,装得鼓鼓囊囊。现在旅客出行,轻轻巧巧一个拉杆箱,配个背包,轻松、美观、惬意,即便带土特产也是象征性携带,只为了让远方的同事尝尝“家乡的味道”。原先的肩膀扛、扁担挑现象已难看到,物流快递成为大势所趋。

  来自潢川的务工人员余先生对京九铁路非常熟悉。目前,他在东莞有房有车,过着幸福的生活。他热情地向我们介绍京九铁路的前世今生,充满历史感地对我们说,进入大别山的京九铁路,曾是存在了1000多年的光黄古道。在京九铁路开通之前,从颠着碎步的小黑驴到一路喘息的手扶拖拉机,从矫健壮实的北方骡马到破破烂烂的卡车,数不尽的牛车、马车、架子车和手推木轮车、摩托车,曾经将光黄古道挤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现在,大别山新的交通方式层出不穷,高速公路发展迅速,但这些交通工具都赶不上铁路的贡献。因为有了快捷的京九铁路运力支撑,“打工经济”才迅速为贫困地区注入强劲的发展动力,老区的生活才越来越美好。

  我们就这样与旅客尽情地说着聊着。3269次列车鸣笛而下,一路顺畅。56岁的务工人员老李,中午喝了几杯家乡的老米酒,脸颊酡红,占了两个邻近硬座歪着头酣然入睡。刚出生1个多月的王姓婴孩,因为熟悉了列车环境而停止了哭泣,含着奶嘴在列车长提供的卧铺里睡得正香。临客向着春天驶去,先后经过了大别山、井冈山、赣南粤北等革命老区,渐渐融入风光绮丽、春色浓郁的珠江三角洲。春天大步流星地走来,予人温馨,催人奋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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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作家 春运
编辑: 孙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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