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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升腾着白色蒸汽的火车

时间:2017-02-05 08:49:49 来源:人民铁道网-人民铁道报 作者:杨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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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河山

  诗人。1960年生人。籍贯黑龙江。2010年开始写诗,在《诗刊》《诗林》《诗潮》《天涯》《诗选刊》以及美国《新大陆》等国内外多家报刊发表诗作。作品曾入选《诗刊·2014年度诗选》等国内多家诗歌年度选本。曾获《深圳特区报》“光明杯—诗与自然”诗歌征文一等奖。著有诗集《残雪如白雏菊》。

  我写诗已经6年有余,诗歌已有上千首,其中在国内外各类报刊发表的也有几百首。有一次,诗人张曙光说,你最好的诗仍然是那首《等火车》。

  这首发表于《诗刊》的诗歌《等火车》写于2012年,描述的是傍晚时分我在某个火车站等火车的经历。夜幕降临,黑暗笼罩着整个天空,星星闪烁。这时候,一个人坐在候车室的长椅上,望着四周的一切,会突然生出许多感慨。火车站既是社会的缩影,也是人生的缩影,形形色色的人在这里聚集,等候的过程,其实也特别像人生中某些特别的时刻。我们每个人经常会出现在旅途中,并且都有许多等火车的经历,这样的经历,其实也具有某种深意。你听见火车的汽笛声传来,但并不是你的火车,它还在路上,人生便意味着许多等待。这失望与希望交织的生活,虽然有点无聊,但却让你特别期待,并且总是持续进行,这便是这首诗的立意所在。

  我写了很多关于火车的诗歌,算一算大概有20多首,以至于常常有人问:“你是不是有火车情结?”

  确实,我特别喜欢火车,对这会呼吸的巨大的钢铁机械怀有无限的想象,对那铮亮的、伸向远方的钢轨无限向往。少年时代的我曾经设想,什么时候我也能乘坐这样的火车,去往我想去的任何地方。应该说,我对火车的印象全部集中在上世纪80年代前,确切地说是在1977年前,也就是恢复高考后我作为第一批大学生走入大学校园之前。那是一个精神特别苦闷的时代,而火车,是那个时代的特殊标志。

  我曾经写过一首诗歌《一列深夜的火车》,发表在《天涯》上,并且入选了《诗刊》2014年的年度诗歌。这首诗描述的就是某个夜晚围绕着一列火车而产生的景象。

  于是火车便慢慢驶过来了/它停靠在我身边/冒出一团白色的蒸汽/(像一只大鸟亮出羽翅)此刻/我躺在床上/四周一片黑暗/但我确实看见火车驶过来了/那或许是1976年以前的火车……

  其实这并不是一列具象的火车,而是赋予了某种时代的象征意义。它描述的是一个时代,在1976年之前,我们国家所经历的一切,此刻已全部凝聚在这列火车上。

  当然,火车也带给了我们无限快乐。对于一个出生在上世纪60年代的人来说,火车有特殊的意味。那个时候几乎没有玩具,(我唯一的玩具是父亲用木头制作的马,马的眼睛是烧红的炉钩子烫出来的)。在我眼中,火车就是最大的“玩具”。你可以试想,这么大的一个会快速移动的东西,能喷出白色蒸汽,会大声吼叫,有3盏大灯特别明亮以至于有点晃眼睛。它在辽阔的东北黑色平原上“咣当咣当”行走或奔跑,哪个孩子不心生迷恋?

  是的,我心中的火车,几乎全部都是绿皮火车。它亮着3盏电灯,有黑色的车头,有高高升腾的白色烟雾,随着“呼哧呼哧”的声音,好像一只大鸟亮开了羽翅。它有好多个大红轱辘,在车体两侧滚动,以弯曲的铁质传送带连接,红轱辘向前转动的时候特别迷人。它有嘹亮的汽笛声,几公里之外都能清晰听见。我心中的火车是那种轰隆隆驶过、让人心灵震颤的火车,是那种慢腾腾的火车,夏天非常闷热,冬天寒冷以至于车厢连接处积满了冰霜。

  对火车有特殊情结,还因为在我的童年时代,我有很多年曾伴随着火车度过。第一次乘坐火车,具体的时间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1966年左右,从黑龙江省的绥化县去哈尔滨。这次乘火车的经历已经没有多少印象,只是记得乘坐过,并且感到新奇。真正接触更多火车应该是1970年,我10岁,随父母下放到绥化县桑家村。那是一个贫穷的小村庄,有许多松树,有一条河流,然后就是辽阔的生长着各种庄稼的东北田野,此外就是一个小站,每天都有许多火车由此经过。

  记得当时最喜欢的是客车,12节或13节车厢,里面坐满了人。他们穿着厚厚的黑色、黄色或者灰色棉服,面容消瘦憔悴,但眼睛里仍有光。

  关于火车的故事会有很多。

  1969年至1970年前后,村子里尚没有电灯,几乎家家以煤油灯照明。打开灯罩,用火柴点燃灯捻,然后拨亮,糊满报纸的土墙上便会出现灯火摇晃的影子。有时候端着油灯行走,墙上的影子会随着移动,好像在与凶残的野兽搏斗,令人想起曾经听过的某些童话寓言故事。记得那个时候,我经常在家里听火车的声音,有时候进站,有时候驶过,并在夜空中留下低沉却洪亮的汽笛声。

  印象最深的是一次火车进站时的场景。全村人都聚集在站台上,像庆祝重要的节日。有人下车,但更多的人准备上车。车厢里无比拥挤,该下车的人都下车了,该走的人全部进了车厢,站台上没留下一个想走的人。火车走了,人们翘首眺望,看它长长的身影在远方逐渐消失,心中有几分惆怅。

  这便是上个世纪的火车,从我童年的记忆中穿过。虽然当时的生活贫困,但火车确实给很多人带来快乐。后来,我多次乘坐火车,软卧、硬卧、软座、硬座,但是记忆中最深刻的仍然是童年的火车,那黄昏时分在东北的平原上行进的火车,具有特别美的情调,让人永远不会忘记。

  喜欢火车,还因为火车曾彻底改变我的命运。记忆中有一次,我曾追赶过一列火车,在绥化四方台站。那是每天只有一次停靠的火车,而我当时是一个知青。每天,我都需要用辘轳把水从井里打出来,然后担水用来盖猪圈。当接到高考消息后,我走了大约10公里路,从绥化民吉青年点赶到四方台站,为的是返回县城准备复习迎接高考。记得那是一处广阔的丘陵地带,坡地上厚厚的积雪覆盖了一切,好像在梦中。从很远的地方我已经听到火车的汽笛声,并且看到了它白色的蒸汽。于是我便加快脚步跑向火车站。至今,我似乎仍能听到胸腔发出的急促呼吸声以及双脚在雪中奔跑的“嘎吱吱”的响声。这是回家的火车,这是高考的火车,我必须赶上这列命运的火车。当我走进车厢,看见车厢连接处厚厚的霜,眼泪不禁流了下来。是的,这列火车将把我带回家,让我见到思念的亲人,而1977年恢复高考,我作为第一批大学生,有幸走入了大学明亮的校园。

  因为工作的性质,很多时候我要在各地奔波,一般情况下我会选择火车。因为火车比较便捷,又特别守时、安全,但这或许并不是全部理由。选择火车,我想其中特别重要的是源于对火车的热爱。确实,我曾坐过无数次火车,从家乡小城绥化县到哈尔滨,共13个停车站,100多公里,需要行进3个小时,这是我多次经过的路线。至今我仍然记得途中的那些站台——兴隆镇的木材堆,每当下雨,或者下雪,那些堆积的原木会变得发黑,并散发着潮湿的气味。还有康金井圆锥形的粮库、白奎堡黄色的火车站候车室以及萧红故乡呼兰县城,从车窗中,可以看见银灰色的呼兰河始终潺潺流淌。

  当火车进入新松浦接近哈尔滨的时候,将经过松花江钢铁大桥,可以看见扑面而来的巨大的黑色钢梁,像肋骨,从眼前纷纷掠过;又像剪刀,裁剪着城市的风景。窗外传来巨大的震颤声,桥下,松花江水缓缓流动,泛着碎银的光。

  而在中国广袤的大地上,我也曾多次乘坐火车,由南至北,从东到西,从车窗远望,看无数群山雄伟,江河壮丽,在眼前纷纷掠过。这些过去的记忆,在我的诗歌中多次涉及。对我来说,这不仅是童年的经历,是一个时代在我心中留下的烙印,而且更重要的是,坐在车中,你会陷入深情的回忆:关于火车以及有火车的童年,还有逝去的亲人,此刻,你的内心一定溢满了对于火车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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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蒸汽 白色 火车
编辑: 苏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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