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铜墨盒：“行走”的文房
袖珍小墨盒。
童子柳下读书图墨盒。
“金榜高悬姓字真，分明折得一枝春。”在这个流火的时节又迎来一年一度的高考季。当莘莘学子走进考场，在试卷上奋笔疾书时，朋友，你可曾知道，在中国古代延续了千年的科举考试中，来自华夏大地的考生们，上场答卷时可没有如今这么快捷方便的书写工具。他们的包袱书匣里都要装一块石砚，进入考场后，先要取出来用文房水滴或水盂在砚台上滴水研磨，然后蘸笔掭锋，才能开始书写答卷。这个繁缛的问题直到清代中后期因一件应试文房——墨盒的产生才得到解决。
据悉，民国的明清史学家邓之诚在《骨董琐记全编》中记录了一个故事。相传在清代嘉庆年前，有个读书人进京赶考。他的妻子在为他收拾行装时，怜惜他带着一块石砚太沉重，使用起来也不方便，于是，这个聪明伶俐的女子突发奇想，找来自己日常使用的粉盒倒掉脂粉装进丝绵，把墨块研磨好后，将墨汁倒入粉盒，浸在丝绵中。于是，这个书生带着装有墨汁的墨盒进入考场，使用起来十分方便，顺利考取了功名。之后书生们纷纷效仿，专门盛墨的铜墨盒也应运而生。从此，每年进京赶考应试的举子，不用再携带沉重的砚台了。铜墨盒成为清代因科举而产生的最热门文房。到清咸丰年间，腹有诗书的文人雅士把自己的笔墨丹青篆刻技艺施于素面铜墨盒上，镌刻上诗文、山水、花卉和人物故事。刻铜墨盒的流行，也催生了刻铜艺术名家。清末到民国时期，涌现了如陈寅生、张樾丞等多位刻铜名家，同时刻铜技艺得到众多文人、画家如齐白石、陈师曾、寿石工、林琴南等的推崇和青睐。他们为文具店的铜墨盒提供画稿，使铜墨盒变成更具艺术价值的珍贵文房用具。通过艺术家们的丹青铁笔，精湛细腻的刀法，游刃恢恢，传神达意，将一件件铜墨盒推至刻铜艺术的至高境界，使其演变为一幅幅集文字、图案、纹饰、款识于一身的精美艺术品。
作为当时流行的文房用品，文人雅士将刻铜墨盒或置于案头把玩自用、或馈赠师长同窗亲朋好友。清同治、光绪年间，刻铜墨盒因颇受青睐，北京书肆云集、文具荟萃的琉璃厂成了销售刻铜文房的中心，松竹斋、万丰斋、文宝斋、两明斋等南纸店、文具店均有墨盒出售。社会上出现“墨盒盛行，端砚日贱，宋代旧坑，不逾十金，贾人亦绝不识。士夫案头，墨盒之外，砚台寥寥”（《天咫偶闻》）的现象。
晚清民国时期，为了使刻铜墨盒更便于携带，甚至出现颇受官员、文人雅士以及账房先生喜欢的袖珍小墨盒：靴盒（放在靴子里）、袖盒（藏在袖子中）。试想，他们带着袖珍小墨盒外出应急，上朝时奏折添个字、外出给文章改个字、讨账记录个账本等，随时取用，如同今天的签字笔，随身携带，使之成为真正意义上“行走”的文房。由于这种袖珍小墨盒非常精巧，有的比火柴盒还小，但方寸之间又被刻上精美的诗词名句和山水人物，让人爱不释手，所以也深受当代文房收藏者的喜爱。
笔者作为古代文房收藏爱好者，收藏的笔筒、水盂、印泥盒等文房系列藏品中，刻铜墨盒是其中一个品类。在几十方墨盒中，笔者比较喜欢且很有特点的，一个是《兰亭序》小字墨盒。全篇楷中见行，方寸之地，洋洋百十言，不废一笔，更见道力，尽显峥嵘气象，且底款为“两明斋”名店款。另一个是婴戏题材的童子柳下读书图墨盒。春风杨柳岸，太湖石边倚。这幅生动的童子读书图正应和那句古诗“读书不觉已春深，一寸光阴一寸金”。
本文图片均由红卫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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