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57年,武汉长江大桥胜利竣工通车。新华社发
20世纪70年代的南京长江大桥雄姿。丁 峻 摄
“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这句气势磅礴的诗句描写的是雄伟壮丽的武汉长江大桥。1957年,武汉长江大桥胜利竣工通车。1968年,令世人瞩目的南京长江大桥建成通车,成为长江上第一座由中国自行设计和建造的特大型公铁两用桥梁。当人们仰望这些在世界桥梁史上留下光辉一页的大桥并为之由衷赞叹时,或许很少有人知道曾经为建造这些大桥倾注心血的梅旸春先生。今年是梅先生诞辰121周年,特撰此文纪念、缅怀梅先生,追忆他为新中国桥梁建设事业作出的毕生努力。
早年立下报国志
梅旸春先生1900年出生于江西南昌。中学毕业后考入清华大学,后远赴美国留学深造,在普渡大学机械系刻苦攻读,尤其着力于桥梁建筑方面的研习,且学有所长。1925年硕士毕业之后,他受聘于美国费城桥梁公司,通过在工作实践中的历练,掌握了不少与建桥相关的“硬核”关键技术与本领。为实现此前立下的学成之后回国报效祖国的志向,梅旸春于1928年向公司递交辞呈,回到家乡任教。
1934年,梅旸春在一个朋友那里获悉茅以升正为组织筹建钱塘江大桥求贤若渴、广罗人才,便欣然赶赴杭州应聘,随即被委以重任,担任桥工处正工程师一职。当年钱塘江大桥的钢结构设计,就是梅旸春的扛鼎之作。
1937年卢沟桥事变之后,梅旸春随当时所在团队撤退到西南后方。1940年,梅旸春投身湘桂铁路的抢修,其关键工程为柳江大桥的建设。那时,物资极度匮乏,各方面条件异常艰苦,尤其钢材奇缺。有些许使用价值的就是仓库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一堆废旧钢材。尽管这些钢材规格型号混杂、材质各异,却没能难倒年轻有为、富有创造性思维的梅旸春。经过一番废物利用的转化,梅旸春将其设计成柳江大桥的钢梁,很快在桥梁工程学界引起反响,受到国内外桥梁专家的高度认可与赞誉。
1949年初全国即将解放,梅旸春随解放大军南下,英勇投身抢修粤汉线桥梁的战斗。由于梅旸春表现出色,他被任命为铁道部设计局副局长。
新中国成立后,武汉长江大桥建设提上日程。1953年,铁道部设立武汉大桥工程局,梅旸春出任副总工程师,为武汉长江大桥从规划到施工做了大量工作,并对大桥的基础结构提出了许多独创性见解。
江心托起擎天柱
1958年,国家正式决定修建南京长江大桥。梅旸春负责南京长江大桥的设计建造,他决心不辱使命,为早日建成南京长江大桥殚精竭智、奉献所有。
应该说,南京长江大桥是名副其实的“中国制造”。首先,它由中国桥梁建设者独立自主设计、施工;其次,它使用的是国产建筑材料。这在中国建桥史上是一个开拓性的创举,具有里程碑意义。梅旸春根据当时长江南京江段开阔、水深、流急、地质条件复杂等实际情况,制订了一整套切合实际的解决方案,果断决定从两岸向江心次第建筑大桥桥墩。为便于靠前指挥,梅旸春将工程的指挥部设于南京下关金川河入江处,乘汽渡船只需3分钟即可抵达施工中的桥墩。此间,梅旸春的身影不时出现在施工现场,对施工的工程进度和相关动态了然于胸。由于梅旸春专业功底深厚,技术根基坚实,因此遇有紧急情况,总能从容应对。
作为南京长江大桥建设的总工程师,梅旸春一方面身先士卒,不舍昼夜,为大桥建设呕心沥血,另一方面知人善任,善于发现人才,使人尽其才,才尽其用。当时,有位工程师在桥梁专业技术方面并不得心应手,然而在财务方面却很在行。梅旸春便扬长避短,安排他专事负责工程预算。果然,其专长得以充分施展与发挥,为大桥建设作出了贡献。梅旸春平时谦虚谨慎,为人低调,从来不以技术权威自居,布置工作时,总是静静地倾听别人的意见与想法,注意发挥集体智慧,并创造一切条件,尽可能让每个人特别是年轻的技术人员都有施展才能和实现人生价值的机会。
难酬蹈海亦英雄
梅旸春把精力全都放在了大桥的建设上。在大桥建设过程中,曾几度出现险情,他在现场从容指挥,组织工程技术团队跟进处置,最终排除险情,转危为安。就在梅旸春带领团队撸起袖子大干之时,他却因积劳成疾,于1962年5月的一天病倒,虽经全力抢救,但人们期盼的奇迹还是没能出现。这年,他刚满62岁,他把自己的光和热发挥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虽然他离开了热爱的大桥建设事业,但他为建设钱塘江大桥、武汉长江大桥、南京长江大桥等作出的贡献已然载入史册,永远镌刻在人们心中,他的生命在他所钟爱的新中国桥梁建设事业中得到了延续与永生。屹立在浩浩江水之上的南京长江大桥,是一座具有独特意义的跨江桥梁,更是记载着一代桥梁建设者在党的领导下,满怀赤诚、自力更生、顽强奋斗的精神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