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梨花浩荡 火车在前方等我

时间:2021-01-14 08:20 来源:人民铁道网-人民铁道报 作者:杨碧薇

  一阵风过,我抬起头来,透过客厅的蓝色玻璃,只见窗外落红乱飞,粉色的花瓣在如纱的阳光下纷纷扬扬。
 
  这是2020年3月末,云南昭通。疫情没有挡住春天的脚步,我家门外的两排樱花树又开花了,而我连日来埋头于论文,差点错过高原的春色。想到这里,我穿上大衣出了门,在小区里来来回回走了几圈,顺便拍下了似锦的花影。
 
  真好啊!花还在开,生活还在继续,有一些老人已带着小孩出来晒太阳。花飞云长,人声喧嚷,小区的眉眼、气息又都活了起来。两个月前可不是这样,那时正是春节期间,家家户户闭门不出。有人在微信群里说,家里的电视遥控器都按坏了几个。我说还好啊,每天都挺充实的。她忙问我在家都做些什么,我说看书、下棋、弹琴。她调侃道:“你们家的娱乐方式还是古代人的。”
 
  我跟着她笑了一阵。其实,多亏这些古代人的习性,我在居家的日子里竟未有过丝毫的无聊。后来我琢磨,这或许与长期的学术训练有关。学术教人更客观冷静地看问题,也潜移默化地打磨着人的心性。农历大年初二那天,我已重新拾起了书。一大早,我翻开威廉·曼彻斯特的《光荣与梦想》,读了两页,尚不能聚精会神,毕竟疫情的消息还在脑海中盘旋。于是我对好闹钟,强迫自己读了半个小时。这一招还挺有效,我很快就回到了阅读的状态中。午饭后,我为家人和朋友朗读了茨维塔耶娃和普拉斯的诗。朋友见状,举起手机为我录了一段小视频。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地,我们找回了日常的生活节奏。
 
  春节后一个月,我开始着手写博士后出站报告。我的论文主题是电影的诗性。每天早上,我都会看一两部相关的电影,看到关键处,还要反复拉片,记录下细节;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则统统交给论文。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一个月,我便开启了早中晚写论文的模式。那段时间,我正好窝在家里写作,过得十分充实,尤其是把自己喜欢的第六代电影重新刷过一遍后,又生出不少未曾有过的感触。一天又一天,我的想法在持续推进,论文的进展从容有序。8月底,我顺利通过了博士后的论文答辩,又完成一件人生大事。
 
  关键时刻,阅读、写作和思考的习惯,这些多年的积累都用上了。回头再看,倒十分庆幸:生活虽艰难,还好有长期的文学滋养陪我一起走。文学不能像世俗事物一样变现,但它确实能帮人建构更加理想、完善、充沛的内心世界。面对未知的变数,这样的内心世界会给人更多的淡定与勇气。关于生死,关于人的存在与意义,这些问题我早已思考过,也早已在书中读到过。在村上春树看来,“死不是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当然,你未必认可村上春树的言论。依一些哲学家之见,既然死亡是既定的事实,我们必须在这个事实和前提下存在,又何妨换一种乐观的心态去生活呢?
 
  疫情期间,我不止一次想到罗曼·罗兰的《约翰·克利斯朵夫》,他在书中写到希望:“快要倒下来的克利斯朵夫终于到了彼岸。于是他对孩子说:‘咱们到了!唉,你多重啊!孩子,你究竟是谁呢?’孩子回答说:‘我是即将到来的日子。’”我没有对任何人谈及这本书,“我是即将到来的日子”这句话却一次次地在我思绪中飞翔,如鸣佩环。我还写了一首诗,《给冬妮娅的信》,在诗中重新探讨个体价值。再渺小的个体都应该被尊重,这个朴素的道理大家都懂,在如今这样特殊的情势下,我更是感觉到它的珍贵。我也看到不同个体凝聚为命运共同体的可能,于是在诗里继续写:“我想趁梨花浩荡赶到你身旁/给你拥抱,和你依偎。”
 
  这一年,我并没有像往年一样外出旅行,但就在2020年静默的星空下,我洞悉了更深厚的宇宙和人生,自身命运与文学的联结也更加紧密。我盼望并且坚信,有一列希望的火车在前方等着我,我将乘着它,继续走遍万水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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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文学 编辑: 孙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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