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春天里的十二笔“欠账”

时间:2020-10-22 09:41 来源:人民铁道网 作者:张贵锋 孙文龙

  新冠肺炎疫情的肆虐,让2020年的春天,特别漫长,特别难熬。
 
  “等”,成为高频词。人们都在苦苦等待疫情退去,等待春暖花开,等待可以摘下口罩“口无遮拦”的到来。南昌局集团公司福州动车段厦门北动车所随车机械师赵恢斌,另外还有非常“私人化”的等待:等疫情结束,他要偿还对家人的“十二笔欠账”:“等疫情一结束,我们就去吃烤串”“等疫情一结束,我们去旅游!”“等疫情一结束……”
 
  赵恢斌是湖北黄石人。
 
  1月12日,是赵恢斌和爱人结婚一周年纪念日。当天春运客流非常大,忙忙碌碌,时针指向二十二点多,他才回到公寓。拿出手机给老婆发了条“永远爱你”的微信和寓意“一生一世”的1314元红包。
 
  老婆正在孕期,又赶上结婚周年纪念日,照理应该来个仪式感满满的庆祝。但远隔千里、忙碌奔波,他只能用红包来庆祝和“犒劳”爱人,这让赵恢斌很是过意不去。他告诉老婆:“后天我回家,带你去吃牛排大餐,把纪念日补上”。
 
  第二天,赵恢斌值乘D6213次,在福州站站台作业时发现00车司机室雨刮器旁的前窗玻璃有一道细细的、短短的裂纹,他与司机沟通后,将车组顺利带入检修库。
 
  《小王子》里这样写道:“如果你说你在下午四点来,从三点开始,我就开始感觉很快乐,到了四点钟我会坐立不安”。芸芸众生,饮食男女,古往今来,等待爱人相聚的心情,莫不如此。赵恢斌的爱人也是这样,满心期待地等着他回家,毕竟距离上次相聚已经一个多月了。
 
  14日,赵恢斌如约回到了黄石。带老婆做完产检出医院,他接到了单位领导的电话:一个工友临时有事请假,方便的话替个班,春运节前客流高峰,加开动车多,车间实在挤不出人来了!
 
  “我会尽快赶回去,不耽误第二天出乘!”他眉头一皱,瞥了一眼老婆,犹豫了一下下,还是点头答应了。已经提前订好位子的牛排大餐被一碗面条代替,老婆冲他比划个数字:“我都记着呢,这是你2020年欠我的第十笔账!” 
 
  “等下次回来,一定‘连本带利’给你补上!”赵恢斌吃完面条急匆匆赶往车站,满怀愧疚地给老婆发了一条新“账单”。
 
  “眼瞅着孩子快生了,你这个当爹的还不回来,我女儿嫁给你图什么?你当初是怎么承诺的?!”自老婆怀孕以来,这已经不知道是岳父第几次在电话里发飙了。2月3号准备去医院待产,正值疫情期间,村里封了路,出村一律办理相关手续。老人家当天费了好一番周折,联系车子送到村口,再由救护车接到医院。
 
  到了医院,办理入院手续、做各种检查、买必需品等等,都是老岳父一个人跑前跑后。老爷子跑得很是辛苦,又看到产科其它病房里都是年轻的准爸爸满脸堆笑陪着爱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给女婿打电话出出气。
 
  此前,眼瞅着女儿的肚子越来越鼓,行动越来越不方便,做父亲的非常心疼,好几次催促赵恢斌请假回来。
 
  尤其是疫情爆发后,岳父更是三番五次让他抓紧回家:“我‘租’你半个月行不行?工资奖金我掏,你回来就行!”
 
  老岳父的每一次指责,都让赵恢斌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把。确实,因为工作忙忙碌碌,回家的次数实在少得可怜,今年春运和疫情防控叠加,回家的事就更别提了。他也很无奈,深知自己对老婆亏欠太多。他想回去好好陪着她、照顾她,也想第一时间迎接自己小宝贝的出生。但是正值特殊时期,实在走不开啊!
 
  “爸,我实在不能回去,现在单位需要我。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当面给您赔不是,还要送您两瓶好酒!”赵恢斌又欠下了第十一笔新的债务。
 
  “恢斌啊,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儿子,都说像你!”
 
  2月5日下午,段里为了更好地做好疫情防控,组织周边职工搬到单身宿舍,当天休班的赵恢斌正在帮同事们搬家。
 
  喜讯传来,像一道电流,让赵恢斌幸福的眩晕。他软软地坐在单身公寓的台阶上,双手掩面,潸然泪下。同事问他咋了,他哽咽着说:“当爸爸了,高兴!”同事们一阵哄笑,纷纷向他表示祝贺。
 
  这段时间以来,眼瞅着湖北黄石老家的确诊病例越来越多,他边工作边为家里人提心吊胆。双方父母年事已高,还要帮他照顾老婆。担心、愧疚、焦虑,压得他睡觉都不踏实。
 
  泪水的宣泄过后,浑身轻松了许多。他简单问候老婆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晚上,赵恢斌第一次在视频里看到小宝宝,感觉如梦如幻,自己也高兴得像个小孩子。
 
  那天晚上,父子俩“聊”了很久。他跟孩子说你在这时候出生一定是跟爸妈有特别的缘分,爸爸最近上班很想你和妈妈,很抱歉没有在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第一分第一秒钟抱起你,爸爸担心妈妈肚子有没有疼,担心你会不会调皮……
 
  恋恋不舍地挂电话前,他对儿子说:“小汉汉,你一定要心疼妈妈,不要太闹啊。等疫情结束了,爸爸就请假回家天天陪着你、抱着你!”
 
  赵恢斌给孩子取得小名叫汉汉,取自武汉的汉:希望孩子能茁壮成长,像武汉一样坚强。大名赵伟漩,他希望孩子向这次抗击疫情的“逆行者”学习,面对艰难险阻能够逆流而上,所以叫伟漩。
 
  “没想到这个春天居然有十二笔‘欠账’。等疫情结束,我慢慢还,用一辈子来还!”赵恢斌在微信里向爱人和孩子许下了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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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编辑: 王亚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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