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再乘秦岭“慢火车”

时间:2020-05-10 08:48 来源:人民铁道网-人民铁道报 作者:李春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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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乘6063次列车去卖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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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在“通学座位”上学习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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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产电力机车翻越秦岭。
 
  家里有两代铁路人,我也是一名老铁路职工,经历过蒸汽机车、内燃机车、电力机车的发展历程。火车的更新换代,特别是高铁的发展,折射出社会的变迁。但在中国的铁道线上,还有一些“慢火车”服务于沿线百姓和铁路基层站段的职工、家属,成为偏远山区百姓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朋友乘火车从宝鸡至广元,说那里有一趟运行了60多年的“慢火车”。宝成铁路宝鸡至广元段360公里,列车运行11个多小时。她还说了许多趣闻:沿线百姓乘火车去买卖果蔬;没有广播,仍由列车员播报站名;车上还有便于学生看书、写作业的专座;近距离乘车票价仅1元……她的描述让我顿生好奇:何不动身去感受一下?
 
  退休后有了闲暇时光,说走就走。我从宝鸡登上6063次列车,车厢里是熟悉的绿色,十分鲜亮。我走进5号车厢,看到桌面宽大,每个桌上有一排书架,放着中小学生课外读物。看到车窗上标有“通学座位”,方明白这是学生读书的位置。这里还挂着鲁迅、高尔基等名家语录,梁启超的一句“少年强则中国强”如一股暖流在心中激荡,列车上处处彰显着国家扶贫帮困的举措。
 
  我在一位穿铁路制服的人旁边坐下,并与他攀谈起来。他说,这趟车主要是为了帮助这一带的村民快速脱贫而保留下来的,为秦岭山区奔小康提供了有力支撑。他滔滔不绝地讲了许多沿线村民脱贫致富的故事,让我深受感动。
 
  望着窗外连绵不断的秦岭与川流不息的嘉陵江水,脑海中浮现出我的芳华人生。50多年前,我在这条铁路油房沟站附近下乡插队。当年,我们去宝鸡、凤州采买生活用品、探亲访友,往返西安都离不开这条铁路,那些青春的故事都可以用这条铁道线串起来。后来,我入伍当了铁道兵,退役后30多年就职于西安铁路局科学技术研究所,因配合科研所的许多课题试验、测试等,我不知在这条线上走过多少次。1981年,这条线路遭遇水害,受到严重破坏。为了尽快恢复通车,铁路人日夜奋战抢修,谱写了可歌可泣的故事。
 
  “有在王家沱下车的旅客,请提前做好下车准备。”列车员播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旭日临窗,一道阳光照射到车厢内,寒冷的冬天也让人颇感温暖。车内常有维修线路和供电系统的铁路职工,他们朝气蓬勃,为确保线路安全奉献了青春。“哪位旅客没有买票的,请补一下票。”沿线有些小站没有售票窗口,有些旅客只好车上补票。列车员热情的笑容驱散了严寒,带给他们亲人般的温暖。
 
  对村民来说,这趟“慢火车”像家一样亲切。天寒时,车厢里有暖气、开水,有服务周到的列车员。快到略阳站时,几个大妈等在门口,背篓里装满了新鲜蔬菜。我问最年长的一位:“您这么大年纪还出来卖菜,一趟能挣多少钱?”她说一趟可以挣几十元,家离车站不远,待在家里也闲着,有这趟火车来回方便,多挣点钱生活就富裕些。他们村里好多人家10多年来乘这趟车贩卖蔬菜、水果、家禽等,家里盖起了新房,供孩子在外读书。这些年来,这趟车带着他们走上了致富路。等在燕子砭站的村民用折叠小车拉着几麻袋核桃上车,那些带蔬菜、家禽的人,有的忙着吃干粮,有的就在座位上分装背篓里的蔬菜。她们相互帮忙把大捆的芹菜、蒜苗等一斤一把地分好,以便到略阳市场赶快卖完,然后再赶火车当天返回。她们边说边分装,列车员默默把剩菜叶清理走,将座位地面打扫干净。
 
  这趟“慢火车”沿线有20多所学校,据说这里有2000多名学生从山里走出,乘车上学。马蹄湾站上来10多名到白水江站的中学生,手里拿着一元钱的车票。我和几个女孩搭话:“你们常坐这趟车吗?”“平时上课住校,周末回家就坐。”望着车厢里安坐在“通学座位”上的孩子们,我由衷感到,这些勤奋的孩子必将成为山沟里的金凤凰,更会成为这里新一代的建设者。
 
  耳闻之不如目见之,目见之不如足行之。所到之处皆以影像记录,回来翻看,那一帧帧画面诠释着村民对“慢火车”由衷的喜爱。如果不是乘坐这趟“慢火车”,又如何得知“慢火车”是带动这一地区脱贫致富的法宝秘笈呢?
 
  本文图片均由李春兰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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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铁路 编辑: 孙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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