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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吃映衬大时代:沙县小吃脱贫记

时间:2020-06-03 16:43 来源:人民铁道网 作者:张贵锋

  提起中国的快餐,沙县小吃没有理由不占有一席之地:店面朴素低调,品类丰富多彩,价位低廉实惠。虽然看似不起眼,但沙县小吃却在全国有8万多家门店,数量分别是肯德基、麦当劳的五倍和十倍;一城之内超过1000家店面的,就有广州、深圳、上海、北京等近20个城市,其中杭州更是高达3000家。

  然而,作为现在的中国快餐“扛把子”,沙县小吃可不是一开始就这么风生水起。它的成长壮大,与中国铁路的发展和中国改革开放的潮流密不可分。可以这么说:沙县小吃的发展史,就是一部浓缩的福建铁路发展史和改革开放史。

  沙县站:见证无数沙县人“带货远征”

  于1958年元旦开站的鹰厦铁路沙县站,是一座三等车站:1个站台守着4条伸向远方的钢轨。“以前沙县站很小,也很简陋,站房是木头瓦片房,候车室里只有几条木头长凳。候车室前的小广场是一片泥巴地,一下雨就泥泞不堪。”在铁路边长大的成进福回忆道。然而,就是这样一座不起眼的小站,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既是沙县人走出去的唯一通道,也是沙县小吃原料运输的“黄金走廊”。

  在“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句口号响彻全国的改革开放初期,大批的沙县人也开始了自己脱贫致富的奋斗:手持扁担,一头挑着坛坛罐罐,一头挑着花生酱、辣椒酱等配料,在沙县站搭乘火车去往全国各地。
 

第一代沙县小吃业主乘坐火车外出“闯荡”。  肖首洲 摄

  沙县人怀揣着“过上好日子”的向往,挤上一趟趟充满希望的绿皮火车、来到一个个陌生的城市,花上几百元,在路边搭个小棚子,置办一个煤球炉、支上两口钢精锅,就卖起了扁肉、拌面和茶叶蛋这“老三样”。不少店门口只打了一个简陋的招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元进店,两元吃饱,五元吃好。

  早期的沙县小吃虽然门脸儿简陋、品种相对单一,但由于价格实惠,还是成了那个喧腾时代南来北往人们的“充饥首选”。 当越来越多操着各种各样口音的人走进沙县小吃店,说出接头暗语般的“小一套”或“大一套”(一般是指拌面、扁肉、蒸饺或拌青菜,份量大的叫“大一套”,反之则为“小一套”)“四大金刚”(通常指拌面、扁肉、蒸饺、炖罐)的时候,属于沙县小吃的时代降临了。

  看到外出做小吃的老乡赚到的“真金白银”,越来越多的沙县人开始走出家门做小吃。一人拖一人、一家拖一家、一村拖一村,沙县小吃在全国如雨后春笋般兴起。

  随着人们“走出去”的愿望愈加强烈并付诸行动,沙县火车站的客运业务也日益红火繁忙,高峰时每天停靠十多趟客车。沙县小吃的从业者们挑着、背着、扛着花生酱、料酒、熬制炖罐汤用的中药材等,在沙县站登上绿皮火车,前往全国各地开拓美食的疆土。

  站小人多,沙县站的拥挤是不必提的。特别是每年春节过后,站台上黑压压到处是旅客,沙县站职工经常加班加点忙碌到凌晨一两点,几乎人人都是“每逢春运瘦几斤”。关于坐火车,今年57岁的罗永明回忆道:“那时候火车一到站,大家就拼命挤,不挤是上不了车的。整个车厢都是锅碗瓢盆和酱料,那时候坐火车非常非常辛苦!”
 

90年代,沙县站职工为正在候车的小吃业主服务。  陈顺 摄

  在这样艰苦的运输环境之中,沙县小吃仍然走出家乡、破茧成蝶,不仅成了全国知名的餐饮品牌,还带领无数沙县人实现了脱贫致富的梦想。因此,虽然“害怕坐火车”,但走出去的沙县人对于对于沙县站和鹰厦线,仍然充满感激之情。

  2013年9月26日,运营了半个多世纪的沙县火车站在数万名沙县小吃从业者们不舍的目光中关停客运;2017年12月13日零时,沙县站完成使命,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昌福、南龙铁路开通:沙县人从“怕坐火车”到“爱坐火车”

  2013年9月26日,昌福铁路开通,沙县迎来“动车时代”; 2018年12月29日,南龙铁路开通运营,沙县更是开启了“高铁时代”。

  “经常说扁肉是‘砖头’,面条是‘钢筋’,炖罐是‘水泥’,今天我加一句:动车是咱们沙县人致富的加速器!”在一年一度的沙县小吃旅游文化节上,一位小吃摊主热腾腾的一番话,获得了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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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车时代,沙县小吃节越办越红火。  肖首洲 摄

  沙县小吃制作工艺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李贤锦印象深刻:昌福铁路刚开通的那段时间,他仍然每晚九点准时打烊,却经常遇到一下动车就慕名而来品尝小吃的客人。李贤锦决定每天推迟关门一小时。然而就是这一小时,让小吃店每天的营业额增加了三五百元!彼时,李贤锦可能还没有意识到:动车所带来的“出行革命”,在让沙县小吃升级换挡的同时,发展空间也极速扩展。沙县小吃迎来了狂飙突进的黄金发展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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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明北站成为沙县的新地标。  肖首洲 摄

  李贤锦每年都要去全国各地推介小吃。以前一提出门,他就头疼。比如去北京,他过去需要将食材先运往长乐机场;现在只要花20分钟到三明北站,就可以直达北京,方便了许多。李贤锦计划在沙县建设自己的配送中心,把更多的沙县小吃品种推出去。

  与李贤锦类似,1974年出生的张万江也是动车开行的受益者。

  忆起儿时物资匮乏的贫穷生活,张万江的眉头拧在一起:“就一个字,苦啊!”

  张万江是沙县夏茂镇俞邦村村民,父母一辈子靠种地辛辛苦苦养活了四个子女。1996年开始,村民纷纷乘火车外出开小吃店,走时大包小裹,满脸寒酸;几年后却鲜衣怒马,荣归故里。盖房的盖房,买车的买车,给留守沙县的乡亲们上了一堂生动的“脱贫课”。 

  张万江三兄弟眼热,东借西凑一万多元,坐着火车来到福州,开了间小吃店。

  “那段日子刻骨铭心。”张万江说,小吃店半夜收摊后,三兄弟在店门口打水冲凉,之后以桌为床、躺下就睡。

  靠着一笼笼蒸饺、一碗碗拌面、一天天起早摸黑,辛辛苦苦几年下来,三兄弟的小吃店风生水起。2009年,全省首条快速铁路——温福铁路开通运营,福州与温州之间原本四五个小时的车程缩短为不到1.5小时,温福铁路每日开行动车数量也从最初的8对飙升到61对。两座城市从“远亲”变成“近邻”,给小吃事业的驱动装置注入了新动力。张万江三兄弟也争当弄潮儿,把店面开到了浙江温州。

  生意做起来之后,张万江在村里建了一幢三层楼的楼房,后来又在城里买了大房子。动车,成为他穿梭各城市间的“宝马”,也成了他生意扶摇直上的强大助推器。生意的红火,生活的巨变,张万江用“一个地下、一个天上”来形容。

  “火车好、动车更好,没有铁路就没有我们三兄弟今天红火的日子!”张万江感慨地说。

  张万江的生活变迁,堪称27万沙县人脱贫致富的一个缩影:沙县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由1999年的3221元增长到2018年的18706元,人均GDP位列全省前五。1999年,沙县贫困人口近1.4万人,现在已全部实现脱贫。

  越织越密的交通网:沙县走上致富发展“快车道”

  在八闽大地的崇山峻岭中,南龙铁路五跨鹰厦线,两条铁路几乎并行:一条是曾经的唯一出省通道,一条是如今环省动车线的最后一段。山水之间,相互呼应,时代的如椽巨笔好似在八闽大地上画了一个圈,见证着闽道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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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车组奔驰在南龙铁路沙县境内。  陈顺 摄

  吴木根在上海经营沙县小吃店。为了保证食品的风味和质量,他经常需要沙县、上海两头奔波。昌福铁路开通后,吴木根从三明北站到武汉、南平等地转车,时间上缩短了,但连续转车经常把他折腾得筋疲力尽,特别是有时候转车时间仅有10多分钟,老吴得扛着沉甸甸的小吃配料,从这个站台飞奔到那个站台,赶上车时往往已是气喘吁吁。

  “后来春运加开了到上海的'G'字头动车以后,我就开始’加速度‘了:从沙县到上海大概也就4个半小时。我老婆在上海打点店铺,我早上从沙县出发,可以到上海吃午饭,下午给各个店铺配送完原料之后,赶个紧我还能回沙县睡觉。过去囤压的原料和现金,现在全盘活了!”吴木根满怀喜悦地说。

  他在上海深耕沙县小吃20多年,已经拥有了7家分店。“以前坐火车太辛苦、太费时间,好几年都难得回一趟家。现在有了动车,想回就回,来去自如!”谈起动车给出行和生活带来的可喜变化,吴木根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是吃够了‘想要富,没有路’的苦头。”永安小吃粿条店业主陈玉兰说,“同沙县小吃一样,永安小吃是特别具有地域特色的小吃,粿条配活肉,好吃得很,名气也大得很,但就是走不出去。”以前,永安老百姓出行需要先转车到三明北站,永安小吃成本原本就高,加上交通成本之后,小吃从业者还不如“蜗居”在家赚得多。动车的开通,让陈玉兰等创业者们从“蜗居”变为“闯荡”。她的“阿兰粿条活肉”连锁店,已经开到了省城福州和厦门、泉州等大中城市。

  昌福、南龙两条铁路的相继开通,让“想要富,没有路”的苦头变成了“动车一响、黄金万两”的甜头。几年来,铁路客运变得越来越“给力”:作为全省四大交通枢纽之一,三明北站动车开行实现“公交化”,服务品质不断提升,站点设置更加便民。沙县在外的6万多名小吃业主绝大多数乘坐动车来来往往。往昔外出多年不回家早已成为历史,如今的小吃业主回家越来越“任性”:手机APP买好票就能“打动的”回家;事情办完,当晚回去接着做小吃也不成问题。2014年,三明北站发送旅客557.83万人次;到了2019年,这一数字增加到了近860万人次。
 
 
  动车之于沙县的好处,不仅在于“走出去”,还在于“引进来”。动车在拉动沙县小吃产业蓬勃发展的同时,还带动了沙县房地产业、旅游业等相关行业的发展。2018年,沙县旅游总收入突破43亿元大关,比2014年增长了三倍左右。不少富裕起来的小吃业主陆续回乡投资兴业,“80后”“90后”投资经营的微店、网店、服装设计工作室、甜品工作室、健身房等第三产业越来越多,民营经济的发展驶上了“快车道”。

  结语:

  截至目前,沙县小吃全国各地门店共有6.3万多家,年产值超100亿元。已成立沙县小吃集团餐饮子公司23家、连锁店2500多家;沙县小吃门店已入驻美国、法国、葡萄牙、日本等56个国家和地区,进入“一带一路”沿线17个国家;发展海外小吃加盟连锁店15家,分布在葡萄牙、法国等7个国家。

  小吃曾经只是一根稻草,是山区农民摆脱贫困的稻草,“一把抓住”获得市场的青睐后,它就摇身一变成了“金包银”。“扁肉是‘砖头’,面条是‘钢筋’,炖罐是‘水泥’,是这些小吃筑成了沙县的高楼大厦;而动车,无疑就是沙县人致富的‘加速器’!”这个生动的比喻,饱含着沙县人脱贫致富后满满的幸福感,和对动车、对铁路的深厚感情。
 
  我们相信,随着动车的开行越来越密、速度越来越快,沙县小吃的版图将会越来越广阔,全世界会有更多的食客“口服心服”,沙县小吃也将把中国人的勤劳与智慧体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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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铁路扶贫 编辑: 姚航 侯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