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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继光 迎向地平线的光影寻踪

时间:2020-07-05 08:23 来源:人民铁道网-人民铁道报 作者:唐 萌

  沈继光,1945年生于北京。中央戏剧学院舞台美术系毕业后,进入中国铁路文工团歌舞团担任舞台美术设计师。出版多部影集画册,其中《旧京残片——沈继光摄影作品集》被哈佛大学、北京大学等12所中外著名高校图书馆收藏。
 
  
有篷的船。 沈继光 绘
 
山村之晨。沈继光 摄
  
  “人这一生一定要有一件可以安身立命的事情去终身付出,但是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要不带功利之心,好像无事一样去完成。”
  
  “为自己的困境和在困境中的发奋而拍摄;为自己的信念和对信念的热忱而拍摄;为自己的生活和从生活中获得的体验而拍摄。”这段饱含哲思的话来自沈继光的摄影作品集《心在天壤间:光影三十年寻踪》,是他在安徽黟县南屏村一座古屋前的感悟。
  
  沈继光是中国铁路文工团退休的舞美师。最近几年,他的“心在天壤间”系列作品集由三联生活书店相继出版,书中一幅幅作品古色照人、一段段文字直达心底。
  
  几天前,我在沈继光的书房里对他进行了采访。这间屋子里有他几十年来读过的书籍、画过的油画、出版的影集画册,还有上百册日记式的读书笔记、与友人长期的往来书信和几十枚印章,俨然一座私密的个人资料馆。
  
  这位年过古稀的画家面容慈祥、神情敦厚、态度诚恳,不论是多年的文工团生涯,还是业余时间的艺术创作,他都真诚坦率地向我娓娓道来。
  
  “1973年进入铁路文工团后,我常常随演出队去一线站段和施工现场为铁路工人演出,利用在外工作的间隙开阔视野、四处采风,积累了许多创作素材,完成许多作品。我的大部分作品收录在《心在天壤间:走向……走不上的地平线——我与油画》中。”沈继光一边讲述着一边从书架上拿出作品向我展示。
  
  书中令我印象最深的一幅作品是他早年创作的《晨曦——济南火车站》,苍茫冷峻的灰调中透着敦厚与温柔,有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书中收录的《有篷的船》是他1978年在广西桂林演出空当完成的写生之作。这幅画后来在北京宣武工人俱乐部的一次活动中意外地得到了画家陈丹青的认可,陈丹青指着画说:“这才是油画呀。”这句简单的肯定对青年时期的沈继光来说是一份难得的鼓舞,让他在后来的岁月里更加坚定地沿着自己选择的绘画道路走下去。
  
  铁路文工团的生活让沈继光并不止步于书斋,他利用四处巡演的机会与一线铁路职工近距离接触,体验他们繁重的劳动,感受他们艰苦的生活。
  
  “拥抱所有的劳动者,是艺术工作者必备的条件。”沈继光说,“我利用业余时间做的这些绘画、摄影、碎学,既是为了自我成长,又是希望能更好地服务劳动人民,这是每一位艺术创作者的责任。艺术,让人成为人。”
  
  摄影是沈继光在油画之外另一种常用的艺术语言。从《旧京残片——沈继光摄影作品集》《老物件——复活平民的历史》到《借草——逃亡诗意的栖居地》《草叶手贴》,再到《心在天壤间:光影三十年寻踪》,他的镜头走过胡同,走过弃村,走过高原,走过看似平凡的砖瓦草木。
  
  庄稼、棚屋、荒原、土径、墓地、弃村、泥舍、田园,这些寻常之物都成为他的拍摄对象,在他的镜头下展现出历史风骨和文化体温。他能听懂它们平凡外表下的语言,发现它们身上的大质大文、日月光华、风神气象。
  
  在沈继光的镜头里,它们更成为它们;而沈继光也因为它们,更加发现自己。
  
  在《心在天壤间:光影三十年寻踪》中,他从一棵树的细节里领略到自己所生活的整个空间,从拍摄的位置想到要找自己在天壤间可以自由驰骋的位置,从车辙想到路是人在重重困境中自己寻索践行才获有生命成长的曲折历程。这种行走中的人生体悟被他称为“神情”。
  
  在神情万种之中,他似乎逐渐找到了可以安身立命之事,从中生发出自己独立的灵魂和独立的生命,从而走上生命真正的出路。正如沈继光在《心在天壤间:光影三十年寻踪》中所说:“你被什么吸引,你将成为什么;你被什么感动,你将成为什么。在渴望与追求的艰难历程中,你就成了最后的你。”
  
  在沈继光书架的一个隔层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100余册日记式读书笔记,那是他自1984年至今日夜研读的成果。读书笔记的扉页上印着他的多个闲章,“江流石不转”“动静等观”“开第一等眼界”“古色照人”,他一一读给我听,并介绍其中特别的意义。其中有一枚印章上刻着“必有事,行无事”,他介绍道:“人这一生一定要有一件可以安身立命的事情去终身付出,但是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要不带功利之心,好像无事一样去完成。”
  
  不论是油画、摄影还是读书笔记,这座个人资料馆中的每一样作品都有一个隐含的指向,即对生命意义的追寻、对个人生命的完成,绘画、摄影、读书都是他追寻的方法,而不带功利之心则是他的基本态度。
  
  沈继光的精神内核既蕴含着中国古代文人对心灵归属的追求,又承载着古希腊哲学对自我的理性思考。经过半生的探索,他向自己,也向世界交上了一份诚恳的答卷。一如他本人所说:“哲学,就是人怀着乡愁去寻找自己的精神家园。那家园在哪里……我居住了几十年的那简陋的几平方米的画室书屋该是了吧?也差着一段距离。哦,家园,精神的家园隐隐约约在我的心中,在天壤间,在我终身学习与追求的努力中吧。”
  
  这种以摄影、绘画、读书来带动精神成长的生活方式几乎占据了沈继光全部的业余时间。直至现在,年逾古稀的他依然在为下一部书的出版伏案工作。这个存放书籍、画作的小小资料馆和那些他反复踏勘、体味、立足的村落、胡同、高原共同筑就了他精神的家园,但是这些还不够,精神的家园还在他终身学习与追求的努力中,在走向“走不上的地平线”的过程中。
  
  作为在铁道线上奔走半生的文艺工作者,沈继光不仅拥抱劳动人民、体贴劳动人民,为铁路工人奉上优美的舞台设计,还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做出真实的生命注脚。他以脚步丈量生命宽度,用艺术语言探寻人生意义,塑造了以审美为核心内容的独特生活方式,为无数同样热爱生命、执着追寻的铁路工作者、文艺爱好者树立了一个初心不改、砥砺前行的榜样,书写了平淡生活中充满意义的一种生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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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编辑: 鲁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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