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巴黎之前,在国内的媒体上看到一则消息,说法国铁路交通部门出台一项新措施,禁止情侣在火车站站台吻别。出台这项新措施据认为主要是由于一些情侣在站台上吻别时常常没有时间观念,一吻起来就没完没了,结果来不及上火车,误了火车;如果火车等这些情侣吻够了才开车,那就只好让多数旅客等少数人,使列车不能正点开。法国的浪漫是世界闻名的,但果真是到了这种非限制不可的境地了吗?当你真的置身在法国,你所感受到的浪漫的确到了难以想像的程度,无论好的还是不那么好的。
速度的浪漫是法国人最引以自豪的。就在我们到法国一个星期前,希拉克总统专程到法国南方的历史文化名城阿维尼翁为新开通的地中海高速铁路剪彩。开通前试验时,1067.2公里的全程,火车跑了3小时29分47秒,创下了全世界轨道列车1000公里以上行驶、1000公里行驶两项世界最快纪录。我们从巴黎登上像一条大鳄鱼模样的TGV高速列车,不一会儿工夫,速度就蹿到了300公里以上。与10年前在日本坐东京到大阪新干线上的子弹头列车相比,并没有那种车窗外大地倾斜的感觉;与这几年国内许多铁路干线大提速后乘车的速度感觉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同。坐在头部靠垫角度可调节的座位上,看书、办公的确不成问题。法国朋友得意地告诉我们,这种列车的速度已经达到了飞机起飞的速度,从巴黎到马赛车程只需3个小时,又省去了两头机场到市区的奔波,票价又比飞机低好几倍,越来越多的法国人在这段旅行已经首选火车。真是不简单,法国铁路靠速度的浪漫竟击败了飞机!可当你在如此高速的列车上行走时,可找不到飞机上那种如履平地的感觉,如果不扶着哪儿,你很可能会浪漫得“翩翩起舞”。
环境的浪漫令人拍案叫绝。早就听说,自1998年以来,巴黎的地铁里就开始使用一种称之为“玛特琳娜之露”的香水,香型是根据法国人爱吃奶酪、爱喝葡萄酒的特性设计的。只要把这种香水每晚喷洒在地铁站的墙上,次日清晨和上班高峰时间,微型香气分子就会达到活跃峰值。不过,我们在巴黎坐了好几天地铁,并没有闻到这种浪漫的香气。也许,没有吃惯奶酪的东方人本来就缺少这种香型的嗅觉细胞,享受不了这种浪漫吧。然而,在巴黎地铁14号线,我们却“嗅”到了比人造香水更环保的绿色浪漫。你真是很难想到,在地铁深层,旅客仍然可以享受到明媚的阳光和几十米高的热带植物带来的清新气息,可见设计者的匠心与爱心是同在的。最让人叫绝的是地铁站内的地面与楼梯。走着走着,法国朋友突然停住脚步,指着脚下地砖一角镶嵌着的一块圆形铜牌让我们看。只见上面刻着五六行小得很难辨析的法文字母。主人说,这是世界著名诗人的名句。记者迅速在大厅地面上搜寻,又发现了许多许多的小铜牌,有一个小铜牌上的诗句还是出自一位中国诗人呢!走下楼梯,主人又让我们从下往上看。我们发现在阶梯与阶梯间的立面上,都有一个数字。第一个台阶标“1”,第二个台阶标“2”,以此类推。每隔几米,都会变换一种数字,阿拉伯数字变成罗马数字,罗马数字变成希伯来数字,希伯来数字又变成古印度数字。在长长的台阶上,你足足可以欣赏到世界上25种文字的数字,有的甚至早已绝迹。我们终于在其中找到了端庄的中国汉字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你说这能不令人惊叹吗?法国地铁的设计者把他们的浪漫渗透到了如此的细枝末节!
设施的浪漫险酿大“祸”。在巴黎到威尼斯的国际列车上,我们遭遇了“险”情。正好赶上周末,从法国去意大利度假的旅客很多。只差几分钟的工夫,罗马的火车票就售光了,我们只好改道去威尼斯。手持一等包厢的车票,上车找了三圈也没有找到与车票相符的包厢,浪漫的法国列车员浪漫地解释说:抱歉,你们那节车压根儿就没挂上!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后,更大的“险”情发生了。列车在夜幕中停靠在法意边境的一个小站。记者整理上铺东西时无意中碰到了包房门框上方的一个漂亮的小金属拉手。几分钟后,几名列车工作人员风风火火跑来查看,说是拉了全列车的紧急制动阀。幸亏,列车不是在全速行进的途中,否则祸可就惹大了。事后,记者反复观察这个浪漫的小拉手,怎么也想像不出它的款式、力度、方位有多少合理性,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方便老幼妇孺旅客比拉开一听可口可乐还容易地实施紧急停车。也许,这是法国车辆设计者的另类浪漫吧。
声音的浪漫简直登峰造极。6月21日是夏至,也是法国的音乐节。还没等我们融入巴黎市政厅广场那潮水般狂欢的人海,在地铁里就已经大饱了耳福。一群又一群的法国青年学生激情澎湃地嬉笑打闹,突然,这些女生和男生们扯足了嗓门,长时间地齐声尖叫起来。你能想像那是一种什么样的音响效果吗?这种声音的浪漫瞬间演变成了高分贝的噪音,用震耳欲聋已经远远不足以形容当时的感受。但愿,这只是特定日子里偶然的一幕,否则,法国高速列车车窗的隔音技术的进一步攻关还有什么意义。但不管怎么说,地铁外面的音乐真的还是很浪漫的,足以让你流连忘返。
对了,我们在参观巴黎地铁时,特别问了一下站台禁止接吻的规定。法国朋友浪漫地说:那是火车站台的规定,我们这里,你想怎么吻就怎么吻吧!
